和往日的武英殿不同,在此駐守的上直親衛軍,被換成了大漢將軍,那一身身飛魚服,襯托出他們的英姿,傳召來此的朝中高官,不少都露出疑惑、不解的神情。
「這樞密院何德何能,竟叫天子身邊的大漢將軍,來此駐守警戒,這明顯就是僭越之舉啊。」
「誰說不是啊,縱使這樞密院管著大明平叛事,但這也太過分了吧,陛下明明都在朝中推行責任制了,為何對樞密院卻這般偏愛。」
「不行,對待此事絕不能視而不見,倘若長此以往的話,那我大明法紀豈不形同虛設,這對我大明社稷而言……」
站在武英殿前的不少文官,一個個情緒激動,言語間帶著極強的敵意,看著大開的武英殿門。
「黃元輔,這燕國公到底是何意!」
崔呈秀眉頭緊皺,對神情凝重的黃立極,開口詢問道:「大清早的,司禮監那邊就傳達陛下口諭,叫我等齊聚在武英殿這邊,可卻不說究竟是何事。
眼下內閣、都察院、六部等首腦,在此靜候快兩炷香的時辰,各個衙署有那麼多政務要處置,這損失……」
「啪!!」
崔呈秀的吐槽之言,身後不少大臣情緒激亢之際,一道清脆的靜鞭聲響起,這叫所有人的注意,都投向了武英殿正殿方向。 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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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眾人心中驚疑之際,卻見武英殿正殿內,走出九道人影,為首的是身著寶藍繡金蟒袍的趙志偉。
作為當今天子寵信的近臣,大明與國同休的燕國公,趙志偉所享受的待遇特權,比肩宗藩的親王爵。
在王在晉、張維賢等眾樞密大臣的簇擁下,在隊首的趙志偉,神情淡然,掃視著殿前齊聚的眾高官,拱手道:「叫諸君多等了片刻。」
作為大明特設的樞密院,其在大明政壇中的地位,雖說被天啟皇帝抬到與內閣相同的位置,甚至將與文華殿遙對的武英殿,都交付給樞密院來用,但對朝中不少文官來說,其心中依舊是很輕視樞密院的。
畢竟大明長久保持的『文貴武賤』的政治生態,對讀書人出身的大明文官來講,他們是瞧不起武臣的。
儘管說樞密院的諸公,除趙志偉和張維賢兩位勛戚外,其他皆是文官出身,但現在這樞密院,明顯就是想搶奪權柄而設,出於政治跟腳,那明面上必須要保持輕視。
「燕國公真是好大的官威啊。」
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夔龍,面露冷笑,盯著趙志偉說道:「這值守在陛下身邊的大漢將軍,都被調到你樞密院輪值了,那以後我大明江山的事情,是不是你樞密院都能染指了?」
此言一出,叫聚集在此的不少文官,一個個都露出各異的神情,甚至一些大臣,也都跟著冷嘲熱諷起來。
「是啊,誰不知道燕國公,深得天子的信任,縱使是當前所推行的責任制,也跟樞密院牽扯不大吧。」
「我大明的祖宗禮法,管得了大明上下,卻唯獨管不了樞密院,這頗有幾分國中之國的味道啊。」
「老賊,你說這話是何意思,樞密院做了什麼,叫爾等這般講話,要是不講出個道理來,我中軍都督府上下,絕對不依!」
原本還算平靜的隊伍,此刻變得吵鬧起來,以顧肇跡為首的勛戚,跟朝中那幫文官吵了起來。
站在殿前的趙志偉,負手而立,面露微笑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幕,絲毫沒有想過多干預的感覺。
而王在晉、張維賢、熊廷弼、楊鶴、周延儒這幫樞密大臣,一個個神情各異的站著,但也都沒有上前多說其他。
眼前所鬧出的這一幕幕,對此刻的楊鶴、周延儒他們來講,是那般的五味雜陳,心裡是暗暗嘆息。
「嚯,真是夠熱鬧的啊。」
一道帶著調侃的聲音,此時響起,原本爭吵起來的眾人,像是遭到雷劈一般,面露驚色的看了過去。
「拜見陛下!」
在趙志偉的帶領下,殿前所站那幫樞密大臣,紛紛向兩旁退去,朝著武英殿內拱手作揖。
「趙卿,朕說的沒錯吧,這有些人啊,總是想找各種理由,來質疑你們樞密院啊。」
在群臣驚愕的注視下,穿了一身特製的飛魚服的天啟皇帝,面露輕笑,從武英殿內走了出來。
「臣等拜見陛下!」
面對眼前大臣的山呼,天啟皇帝並未在意,走到趙志偉跟前,一把拉著,便朝殿前走去。
「免禮吧。」
負手而立的天啟皇帝,那雙銳利的眼眸,掃視著左右,身穿蟒袍的趙志偉,平靜的站在天啟皇帝身旁。
當黃立極這些閣臣、部堂大臣等起身後,見到與天子並立的趙志偉,不少心裡都生出複雜的情緒。
天子對於趙志偉的信任,那真真是誰都不能比擬的啊。
「李夔龍,你覺得朕的官威,跟燕國公相比,誰更大一些?」
天啟皇帝伸手指著自己,看向人群中所站的李夔龍說道:「朕駕臨武英殿,叫大漢將軍伴駕,違背了哪條祖宗禮法?」
「臣有罪!」
被點名的李夔龍,面露驚懼,忙跪倒在地上,向天啟皇帝請罪。
誰都沒有想到,天子一聲不吭之下,竟來到了武英殿這邊,倘若是天子擺駕過來,那一切都是沒有毛病的。
「你怎麼能有罪呢,要有罪,那也是朕有罪,也是燕國公有罪嘛。」天啟皇帝緩步向前走去,朝李夔龍走去,站在左右的黃立極、崔呈秀、劉鴻訓等不少大臣,都下意識朝後退去。
「臣罪該萬死。」
李夔龍身如篩糠,額頭冒出冷汗,說道:「臣不知陛下親臨武英殿,講出那等不該講的話……」
「你還知道啊!」
天啟皇帝神情冷厲,當著在場大臣的面,一腳踹在李夔龍的身上,厲聲喝道:「身為大明都察院的左都御史,說話辦事一點腦子都不過。
怎麼?
是不是在你的眼裡,朕就是無道昏君,燕國公就是跋扈權臣,這樞密院全體,皆是助紂為虐之輩啊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