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所以，你真是大明錦衣衛指揮使？」
徐鼒穎平靜的坐著，毫無波瀾的看著眼前的景物，對身旁的趙志銳，淡漠道：「從一開始的時候，你接近我，就是精心策劃的騙局？」
「不能說是騙局。」
趙志銳心情複雜，眸中閃爍著精芒，道：「白蓮反叛，於國朝而言，於天下而言，是餘毒，是禍害。
錦衣衛的職責，就是剷除掉這些隱患，叫大明治下安定，不叫更多的無辜百姓，承受這些他們承受不起的災難。
「呵呵……」
徐鼒穎面露嗤笑，那冷厲的眼眸，死死盯著這個她熟悉又陌生的男人，顯然並沒聽進這些話。
「倘若白蓮是餘毒，是禍害的話，那暴明算什麼？」
徐鼒穎冷冷道：「你在大乘軍的這段時間，見到了什麼？經歷了什麼？本尊不多廢話，你比誰都要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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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，都做了些什麼事情，逼得百姓家破人亡，逼良為娼，一個個甚至……」
「其實這些話，你不用說給我聽，大明錦衣衛並非什麼擺設。」
趙志銳打斷道：「那幫畜生在這場浩劫中，已付出相應代價，甚至沒有這場白蓮反叛的話，他們也將受到相應嚴懲，被國朝連根拔起的。
說的再多，也無法掩蓋白蓮的醜惡，在造大明反的期間，各部白蓮叛軍，所做的那些事情，甚至連那幫被殺的畜生都不如。」
「推翻暴明的統治，再建一片樂土，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！」
「可暴元終究不是皇明！」
趙志銳那銳利的眼眸，看向徐鼒穎說道：「太祖高皇帝爭霸天下時，所處的是動盪、殘暴的時期，人命如草芥，並不像皇明這般安定。
或許皇明存在的問題不少，但一切都在積極改變之中。
我不想跟你多講這些，你也聽不進去。
你們白蓮就是披著兼濟天下的外皮，做野心家在做的事情罷了，目的就是想完成所謂的霸業。
劣根性想要改變，那根本就不可能。
現在的皇明卻不一樣，有聖明的天子統治，有我大哥在旁引領，一個新的時代，正在慢慢到來。」
拋開跟徐鼒穎特殊的關係，就趙志銳潛伏在白蓮餘孽的這段時間，他所見到的種種，都叫其心裡充滿厭惡。
用近乎可笑的白蓮教義，蠱惑那些愚昧的百姓，用無辜百姓的生命，來實現他們藏著的狼子野心。
為聖教獻身。
為聖教血戰。
為聖教……
那種種卑劣的手段，叫趙志銳的心裡只覺得厭惡。
什麼為了天下蒼生，那純粹就是假空大的口號罷了，哄騙愚昧的百姓聽的。
「新的時代降臨？就那殘暴的暴明天子？還有助紂為虐的趙志偉？」
徐鼒穎冷笑道：「本尊真是瞎了眼睛，怎麼就認準你了，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，教中那些慘死的亡魂，不會放過你的。
本尊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。」
「唉~」
趙志銳輕嘆一聲，本尚有一絲鬆動的他，此刻變得堅決起來，白蓮餘孽不剷除乾淨，那隱患就不會消散。
這段時間他所經歷的種種，不希望再發生在大明，裝睡的人是無法叫醒的，明明就是為了自己的野心，可偏偏卻要站在道德制高點。
大明要是真亂起來，會再經歷什麼，趙志銳或許不確定，但有一點他卻很確定，那便是底層的無辜百姓，不知將慘死多少。
「那就到陰曹地府，牢牢記著我吧。」趙志銳拿起身旁的酒壺，遞到徐鼒穎面前，說道：「我也會一輩子記住你的……」
「本尊不用你記住！」
徐鼒穎眼神冰冷，一把奪過眼前的酒壺，大口喝了起來，冷冷道：「我們聞香教雖然失敗了，但還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站起來，推翻這暴明的統治。」
拼盡最後一絲力氣，講完這話的徐鼒穎，軟軟的倒在了趙志銳的懷裡，代表邪教的白蓮聖女，死在這片昔日的戰場上。
「可惜…你說的那些，不會再發生了。」
將徐鼒穎橫抱起來，趙志銳眼眶微紅，神情堅定的說道：「以後的大明，將不再會被迷霧所籠罩。」
「指揮使！」
「指揮使！」
在趙志銳轉身的那一刻，遠處傳來一道道熟悉的聲音，以丁松春、葛裴山為首的眾人，神情凝重的聚在一起，在他們身後，站著大批的錦衣衛。
見到這一幕的趙志銳，愣住了，看著那些昔日並肩作戰的袍澤，趙志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，橫抱著徐鼒穎，緩步向前走去。
「吱吱……」
丁松春拉著一輛馬車，葛裴山這幫錦衣衛，緩步跟在身後，朝著他們的指揮使走去。
「我已向陛下呈遞奏疏，卸掉錦衣衛指揮使一職。」
將徐鼒穎放到馬車上，趙志銳開口說道：「這次錦衣衛的袍澤，戰死那麼多，都是我的罪過。
從今日起……」
「一天是錦衣衛，一輩子都是！！」
丁松春、葛裴山這些錦衣衛高層，包括身後跟著的那幫錦衣衛，聽到自家指揮使所講，一個個怒吼起來。
「……」
聽聞此言的趙志銳，雙手微顫，瞪大眼睛，紅著眼沉聲喝道：「我不配當錦衣衛，都是我無能，不然那幫弟兄都不會死！！」
「忠於大明，忠於社稷！！」
丁松春這幫錦衣衛高層，心裡跟明鏡一般，自家指揮使之所以會講這些話，是將一切壓力，都攬到自己身上了。
但是面對那等兇險的局面，又豈是一人所能承受的，既然當了錦衣衛，成為大明的國之利刃，那為國捐軀便是在所難免的事情。
雖說自家指揮使，跟那白蓮餘孽的聖女，的確有著那特殊的關係，這是不爭的事實，但處在那樣的局勢下，他們也會做出相同的抉擇。
他們要用獨屬於錦衣衛的方式，告訴他們的指揮使，錦衣衛是打不垮的，錦衣衛指揮使更是打不垮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