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性嘛…很正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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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志偉沉吟片刻,輕呼道:「要說這人世間啊,最難揣摩的便是人性,尤其是牽扯到權力、利益、情感、理念這些,往往就會變得更複雜。
說到底…還是先前的大明,將太多的問題,都置之不理,堆砌在那裡,以至於現在成了一種常態。」
「是啊……」
天啟皇帝情緒安穩了一些,緩步向前走去,說道:「當一個人,一群人,各個勢力,習慣了某種長久掌握的環境,就不希望再出現新的環境。
內廷出現的鬧劇也好,白蓮反叛之事也罷,說起來都是歷史遺留問題,但真要從根子上來論,那是我們之前做的事情,觸碰到不少人的核心利益了。
趙卿,你怕了嗎?」
在乾清宮大殿裡,天啟皇帝沒做到最狠心的那一步,說到底他通過這些年,所了解到的一些情況,知曉內廷的某些秘聞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要說沒錯吧,都有錯。
要說有錯吧,都沒錯。
屁股決定腦袋,身處在帝王之家,爭與不爭,都是原罪。
高高在上的天子只有一個。
不可侵犯的皇權只能獨享。
「為什麼要怕?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:「陛下難道不覺得,挑戰舊有秩序,創造新的秩序,是一件充滿鬥志的事業嗎?
跟陛下相處這麼長時間,陛下是怎樣的性格,是怎樣的人,臣覺得自己還是了解一些的。
不然就過去那些年,所做那麼多事情,陛下也不會明里暗裡的支持,大明也不會有現在這些變化。」
「呵呵…」
天啟皇帝笑了,笑得很開心,是啊,他是有雄心壯志的人,過去經歷的種種,在他看來是那般的不合理。
憑什麼大明的天子,要向文官群體妥協?
憑什麼大明的天子,不能當家做主?
回想起剛登基稱帝的時候,所有人都打著為你好,為社稷好的旗號,可辦的那些事情,純純都是給自己謀取私利。
為什麼他要重用魏忠賢?
不就是不想當提線木偶嗎!?
「藩王要打倒。」
天啟皇帝停下腳步,目光銳利,講出自己的想法,語氣堅定道:「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沒有藩王勢力,所以沒太多能掣肘的勢力。
但是在大明其他地方,就不一樣了。
此次秦晉二王也好,福王也罷,看似他們沒算徹底牽扯進來,可實際上卻又都牽扯進來了。
說句難聽的話,他們屁股底下都不乾淨。
享受著大明賦予的特權,一個個不想著為國分憂,為朕分憂,卻在挖空心思的攫取大明牆角。」
「陛下說的這一點,我是贊同的。」
趙志偉點頭道:「不過怎麼打倒,是徹底一擼到底,廢除藩王制度,還是移藩,這才是根本。
若是前者的話,此事一旦傳揚出去,陛下應該能想到,天啟朝出現『清君側』的事情,概率是很大的。
畢竟這牽扯到的人太多,牽扯到的層面太廣,不能一刀切。
反倒是後者,我倒是覺得可積極推動。
這些年,陛下也知道,在我大明之外,是有著廣袤疆域的,朝廷能掌握的疆域,畢竟是有限的。
若是能叫我大明藩王,積極向外移藩的話,那邊可在我大明所奉『天子守國門、君王死社稷』之後,再添一句『宗室鎮外疆』。」
現階段的大明,畢竟不是開疆擴土的立國初期,很多頑瘴痼疾根深蒂固,要是玩的太大的話,很容易玩脫。
另外大明的守舊派勢力,掌握著大明不少的生產資料,想不顧一切的跟他們宣戰,最終倒霉的還是底層百姓。
「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。」
天啟皇帝點頭道:「趙卿的意思,其實並不只是藩王宗室,甚至還包括勛貴、官紳這些群體吧。
以後我大明治下的土地,縱使是他們立下赫赫戰功,那也不能授賞給他們,反可以將大明之外的疆域,實際授予他們。
朝廷掌握之內的土地,必須全部歸朝廷管控,朝廷無力管轄的地方,則交由這些群體去折騰。
只要統屬在大明這杆大旗下,那一切都是能做的。」
「是的,畢竟人性是貪婪的。」趙志偉點頭說道:「不過用大明這杆大旗,反倒不如用華夏這杆大旗好。」
「試想陛下不僅僅是我大明天子,還將成為我華夏族長,那些被陛下打敗的人,或者想推出去的群體,都安置到大明無力實際控制的地方,建立起文化、貿易往來,這將會給我大明治下,之後推動的工業新政,帶來怎樣的源動力?
陛下,我們處在一個偉大的時代,若是能做好這一切的話,那將會是一個充滿挑戰,充滿樂趣的征途。
不過這需要很長的時間,或許十年,或許二十年,或許更長的時間。」
「哈哈…能得你這樣亦師亦友的知己,是我的福氣啊。」
天啟皇帝眸中閃爍著精芒,內心充斥著鬥志,朗聲道:「糟心的事情就叫他過去吧,咱們還有大事要做。
妹夫…既然有這麼多人,想蹦躂,想反對,想當造反派,那好啊,我們就聯起手來,好好跟他們斗一場吧。」
經歷這些糟心事後,趙志偉所講的這些,叫天啟皇帝再度充滿鬥志,不就是遍地都是想回到舊有秩序的群體嗎?
哼!
那絕不可能!
順昌逆亡,想反對大明天子所謀之事者,那下場就是被打倒,哪怕是根深蒂固的各方勢力。
「如此…白蓮反叛之事,也該結束了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:「白蓮餘孽的那些骨幹,必須堅決剷除,其他被蠱惑的群體,全部遷移押解到濟州島。
等此事全部結束後,大明將減去一些負擔,以更高昂的鬥志向前奔跑了。」
「沒錯。」
天啟皇帝點頭道:「樞密院這一權力機構,也到了該面世的時候了,我們需要想想,怎麼跟朝中的那幫文官群體,來一場博弈吧。
把名望看得比什麼都重,嘴上說著為了社稷,為了國朝,為了朕,這不好的風氣,也該改改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