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魏督公,您真要這樣做嗎?」
王體乾面露憂色,看向魏忠賢說道:「從內書堂和皇莊商號,遴選一批人,替換掉四司八局的一眾太監,這動靜未免太大了吧。
此舉會叫我司禮監,很難做啊。」
「難做?!」
魏忠賢雙眼微張,冷哼道:「難做也比掉腦袋強,要不是考慮到當前的內廷,還沒真正穩定下來。
咱家都想到皇爺那邊,奏請將整個十二監,也換一批太監。
天天看小說伴你閒,𝓉𝓉𝓀.𝓉𝓌超貼心
一個個位置才坐穩多久,便忘了自己的本分了?
這次內廷揪出的人,都是背地裡信奉白蓮教義的,從外朝坐鎮回來後,魏忠賢的心那叫一忐忑啊。
這要是真發生什麼事情,那不光他這腦袋不保,死了還要背負罵名。
即便是到現在,參與內廷行刺的幕後人,究竟是誰,到底有哪些,還沒有查明清楚,錦衣衛正在秘密的摸查中。
「王太監,可別怪咱家沒提醒你。」
魏忠賢站起身來,皺眉說道:「儘管皇爺沒因為此事,怪罪到我們身上,但作為皇爺的奴婢,要懂得替皇爺多分憂。
不管這最終的結果怎樣,內廷都要來一次大換血了,那些心思不在皇爺身上的人,必須要全部換掉。
要是什麼時候,咱們老哥幾個,心思也不在皇爺身上了,也是這樣的結果,咱家希望你能明白。」
「咱家明白了。」
王體乾沉吟片刻,點頭道:「魏督公,那我們就即刻去面見皇爺吧,將此事向皇爺稟明一聲。」
這經歷的事情越多,魏忠賢的心裡就越是發覺,自己對現在的大明,有著太多的不懂了,好像跟內廷之外有些脫節了。
尤其是崔呈秀、李夔龍這些昔日的追隨者,現在竟改變這般之大,也叫魏忠賢不再想別的事情了。
只要能服侍好天啟皇帝,能叫天子繼續信任他,那他在內廷的地位,就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。
從司禮監那邊,一路趕到乾清宮這邊,魏忠賢、王體乾神情複雜,剛來到東暖閣這邊,準備說些什麼時,卻發現自家皇爺跟燕國公商討什麼。
「趙卿,這個時候在遼東那邊,推動你所提的那些稅改,是否有些不合時宜?」天啟皇帝拿著手裡的奏疏,看向趙志偉說道。
「畢竟京畿這邊,還有白蓮反叛之事,我們並沒有完全掌握主動權,是,朕不可否認,在京的這幫錦衣衛,現在收集到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。
可是你跟孫師,所研討的攤丁入畝、官紳一體納糧一體當差等稅改,真要在這個時候,便開始於遼東推動開來,這要是傳遞迴京城,必然會引起不小的轟動啊。
先前你還說要叫朕理性一些,不可因個人好惡,去進一步加劇局勢變動,怎麼現在你卻違背此事了?」
魏忠賢、王體乾走進這東暖閣,就見到一旁服侍的李永貞,微微搖頭示意,這表明別多說話。
「陛下,您這些擔心是對的。」
趙志偉神情淡然,撩了撩袍袖,說道:「但是臣所提推動稅改一事,在遼東那邊是一點點鋪開的,絕非一股腦全鋪開的。
當前朝堂的注意,全都集中在平叛白蓮事,還有陛下的身上,這可是一次難得的契機啊。
先推動攤丁入畝的稅改,叫孫師領著遼東的官員,摸索總結經驗,為日後全面鋪開奠定基礎。
就算朝堂這邊,真的有大臣知道,但那至少是數個月之後,遼東相距京畿這般遠,本身就是一種優勢。
等一切都順其自然的形成了,陛下覺得朝堂上有再多反對聲音,那他們能阻止這一切發生嗎?」
天啟皇帝叉腰來回走動著,心裡盤算著趙志偉所講,這關於稅改之事,他是知道的,也是贊同的。
只是當前國朝這邊,遭遇的事情夠多了,倘若在此期間,因為推動稅改之事,又生出其他波瀾來,對大明社稷而言,可不是什麼好事情。
「趙卿說的沒錯,是朕把問題想的複雜了。」
天啟皇帝停下腳步,伸手說道:「現在多數的注意,都集中在朕和白蓮平叛上,甚至很多人心裡,都在暗暗盤算著,等洪承疇平叛結束後,便可藉此機會,在朝中得到相應的晉升和鞏固。
等到了那個時候,事關工業新政的種種前期謀劃,他們都會一一進行批判,繼而讓朝局變得更為混亂。
既然是這樣的話,趁著他們的注意力集中,便可在遼東先期做些稅改動作,那個時候樞密院早就設立起來了。
只要我們能占據主動權,一步步搶在前面,那就能很好地掩護稅改之事,等遼東那邊都搞起來了,事情就變得有趣了。
朕現在就給孫師寫旨意,叫孫師著手操辦此事。」
說到這裡,想通這內在聯繫的天啟皇帝,便撩了撩袍袖,朝著龍案處走去,下意識喊道:「魏伴伴,過來研磨。」
「喏!」
在旁候著的魏忠賢見狀,忙應了一聲,隨後便快步跑了過去,提筆準備寫旨意的天啟皇帝,此時回過神來。
「魏伴伴,你今日不是休沐了,怎麼過來了?」問了一句後,天啟皇帝便拿起一份文本,提筆寫了起來。
「回皇爺…四司八局的人,多數已不堪重用。」
魏忠賢微微欠身,對天啟皇帝說道:「司禮監這邊,想從皇莊商號和內書堂這邊,篩選一批人,頂替掉……」
「嗯,朕知道了。」
天啟皇帝頓了一下,皺眉思索片刻,便道:「此事魏伴伴多操心做吧,另外東輯事廠這邊,多擔負起自己的職責。
最近這段時間,京城上下有什麼動靜,及時向朕稟明。」
「喏!」
瞧見此幕的趙志偉,並沒多說其他,關於內廷這邊的事情,他是不會過多插手的,相比較於一個小小的內廷,他更在意的是工業新政這件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