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別以為朕不知道,你們心裡都在想些什麼。」
天啟皇帝神情冷厲,掃視著眼前的一眾大臣,沉聲喝道:「這個時候,你們最好收起那點小心思,想搞打擊報復那一套,純粹是可笑。
當前在京城這邊,甚至是京畿一帶,潛藏著不少白蓮餘孽,還有跟他們勾搭的家賊碩鼠。
這幫亂臣賊子,都敢把手伸到內廷來,想行刺朕這個大明天子,這對國朝而言,簡直是奇恥大辱。」
這次所鬧出的事情,對天啟皇帝來講,是憤怒的,是不可饒恕的,在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,卻出現這檔子事情,真真是奇恥大辱。
作為大明的天子,他想改變大明的現狀,想叫大明走向中興,可每每走到一個階段,總有一幫亂臣賊子跳出來,想阻撓這一切。
從最早的李家、麻家,再到八大賊,再到朱純臣這幫叛臣……
這一路走來,他不知殺了多少人,所抄出的家財不計其數,哪怕是有這麼多前車之鑑,依舊不能震懾懷有異心的傢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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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當前齊魯之地,經歷這樣的事情,漕運必然會受到極大的衝擊和影響。」天啟皇帝眼神冰冷的說道。
「拱衛京畿的三大營,不能擅動,要預防北直隸治下,可能會發生的風波,還有北疆盤踞的草原各部。
針對這一情況,兵部這邊,先闡述一下齊魯之地的叛亂情況,而後再議一議朝廷如何平叛,派誰率部平叛。」
在趙志偉沒有提出樞密院的構想之前,天啟皇帝就對國朝遭遇突發戰況,要召集群臣商討一事,存在著極大的不滿。
救災救急。
尤其是像遭遇突發戰況,本該以最快的速度,調兵遣將,對發生戰況的地域,進行相應的鎮壓,這才是正常的操作。
但自從五軍都督府被文官群體架空以後,一應涉及到軍事的權力,就被兵部給死死把控著。
縱使兵部這裡的官員,是天子值得信賴的人,然而長久保持的政體,使得朝中其他大臣若是反對,想要調兵遣將也不是容易的事情。
畢竟打仗必然涉及到錢糧,沒有內閣、戶部他們的配合,想打仗,那純粹是痴人說夢的事情。
按照天啟皇帝的脾性,他本可以不召開這次御門聽政,直接調遣強軍出戰,從內帑劃撥錢糧,前去齊魯之地平叛。
但考慮到要通過此次反叛,將構想的樞密院設立起來,天啟皇帝才會壓著怒意,召開這次御門聽政。
跟勢力龐大的守舊派勢力,不講政治的亂搞一氣,到頭來只會叫大明更亂,這不是天啟皇帝想要看到的。
「啟稟陛下,根據山東巡撫袁可立、北直隸巡撫盧象升、天津知州、兗州知府、東昌知府先後呈遞的奏疏來報。」
與此同時,潛藏在齊魯之地的其他白蓮餘孽,已在濟南、青州等地跳出,但勢頭比不過兗州、東昌兩地的白蓮餘孽。
按照當前這種態勢來看,朝廷必須儘快出兵,從天津、河間、大名等地調遣強軍、衛所兵,組建平叛大軍,統籌齊魯本地大軍,撲滅兗州、東昌兩地白蓮餘孽。」
白蓮,從來都不是一教一派那般簡單的事情。
在白蓮這個大旗之下,內部有著眾多的同源教派,其平日裡是極其隱秘的發展,不顯山不露水,想要發現根本就不可能。
往往某一教派起勢了,其他潛藏的同源教派,便會紛紛響應號召,以此在最短的時間內,將反叛之勢席捲開來。
正是這樣的一種現實情況,使得想徹底剷除白蓮勢力,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,它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,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雷。
「陛下,針對這次的反叛之事,兵部還發現一個更嚴峻的問題。」
陳奇瑜緊隨其後的站出,神情嚴肅道:「在白蓮餘孽反叛的過程中,出現不少的士紳地主,甚至是讀書人,背叛大明,參與其中反叛大明。
這些人享受著國朝賦予的種種特權,積攢著渾厚的家底,就因為國朝推動的一些政策,導致他們的利益受到些許損害,便懷有異心造大明的反……」
陳奇瑜的話還沒講完,楊鶴就走出朝班,打斷道:「陳侍郎,你說的這種情況,僅僅只是個例,是受白蓮餘孽蠱惑所致。
絕不能簡單的一概而論。
眼下的當務之急,是儘快平定叛亂,白蓮反叛的危險有多大,不必本官多講,你這個兵部左侍郎,要比誰都跟清楚。
倘若死揪著這點不放,難道要叫那些心向大明的士紳、讀書人,全都倒向白蓮餘孽不成?」
「臣附議!」
「臣附議!」
數十名朝中大臣,有六部的,有科道的,有都察院的,紛紛都跳出來,附和楊鶴所講之言。
坐在龍椅上的天啟皇帝,眉頭緊蹙的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裡強壓著一股邪火,對陳奇瑜所講的那些,其心裡比誰都清楚,想藉助此次齊魯本土的士紳、讀書人,背叛大明,投身白蓮造反之事,好好的做些文章。
但是對朝中的這些大臣來講,一地出現這樣的問題,那只是一地的問題,不能簡單的波及到他們啊。
甚至天啟皇帝在心裡猜想到了,倘若自己就此事展開研討,只怕內閣、都察院、六部的諸多首腦官員,都會跳出來勸諫自己。
大明治下多是皇權造反派啊!
針對這些守舊派勢力,想要一股腦全部除掉,這是不切合實際的,不符合現狀的,只能一步步謀劃改變。
「夠了,不要再說這些了。」收斂心神的天啟皇帝,冷著臉沉聲道:「現在說一說,究竟要派誰去齊魯之地,主持平定白蓮反叛之勢,此事關係到國朝安定,還望諸卿能為社稷慮,為朕分憂,舉薦賢臣負責此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