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隆隆……」
「嘩嘩嘩……」
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,驚雷炸響,電閃好似撕破了夜幕,暴雨傾盆,沖刷著滿是燥意的土地。
「這該死的賊老天,此時下此等暴雨,又有何用。」
身穿青衫的老者,負手而立,站在這茅草屋前,聽著暴雨噼里啪啦的聲響,眉頭緊蹙的盯著遠處夜空,那一道道閃電映入眼帘,嘴上囔囔罵道:「兗州府先前多地旱災,不少都出現蝗災。
那時多少百姓祈求能降下雨水,這暴明治下藏著多少貪婪之輩……」
「老祖。」
一青年緩步走上前,看著老者的背影,拱手道:「教中的骨幹,都已經等的著急了,我們是否……」
「就這樣的心性,如何能成事。」
老者皺眉轉過身來,看著那青年時,眸中閃過一絲柔和,說道:「徒兒,今夜是我聞香教,能否扛起白蓮大旗的重要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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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能否為死去的爹報仇,就看你是否能心狠起來了,暴明的無道昏君,若不推翻掉,那這片神州將永無寧人,走吧。」
老者的這一通說教,青年並未露出任何不耐,相反卻面露微笑的走上前,攙住老者的胳膊,緩步向前走去。
在這略顯破敗的茅草屋,燈火通明,裡面吵鬧的聲音,若非有暴雨的掩護,不知會驚動多少人。
「娘的,這都要臨起誓了,卻他娘的下起暴雨了,倘若這雨持續下幾日,就那幫愚民還會跟著我們而動嗎?」
「誰說不是啊,前些時日教中弟子,在暴明的宮廷得手,重傷了無道昏君,這等絕佳時機,卻鬧出這檔子事情,娘的,想想都覺得氣人。」
「也不知聖女跟師祖他們,準備如何解決此事,這要是耽擱下去的話,那之後……」
本吵鬧的屋舍內,隨著老者和青年的走進,瞬時就變得安靜下來,十餘位長相各異的漢子,齊刷刷拱手作揖。
「拜見師祖。」
「拜見聖女。」
被青年攙扶著的老者,眉頭微蹙,掃視著眼前這幫漢子,眼神有些冰冷,神情間流露出些許不滿。
「都免禮吧。」
徐鼒穎攙著老者,神情淡然道:「按理來說,本尊該叫諸位一句師叔,然今夜諸位的表現,卻叫本尊心裡有些不滿。
事情都謀劃到這一步了,暴明的無道昏君,已被教中子弟行刺得手,難道諸位的心裡,就因為一場遲來的大雨,而嚇得膽怯了?」
被徐鼒穎這般一說,屋舍內所聚的眾人,一個個身軀微顫,不少眸中都閃過一絲恐慌,顯然是在懼怕這位女扮男裝的聖女。
在旁的王德道,臉上露出讚許的神情,顯然對徐鼒穎的表現很滿意,畢竟走到今天這一步,他們已無回頭之路可言了。
「都過來吧。」
王德道緩步向前走著,神情淡漠道:「今夜將爾等召集過來,是老夫的意思,有些事情也到了攤牌的時候了。」
屋舍內的這些漢子,一個個神情恭敬,跟著王德道來到這木桌前,一張張寫有字跡的紙張散落著。
「據安山、梁山集等地,所傳開的消息,儘管暴明那邊,一直在死命壓著消息。」
王德道坐在椅子上,手指敲擊著木桌,語氣冰冷道:「那無道昏君,的確被我教中子弟行刺,眼下甚至是生死未卜。
想來天啟二年發生的事情,你們的心裡都沒遺忘吧?作為大乘昔日的暗線,你們才得以免遭明賊的追殺。
老夫在這些年,一直都有一個執念,那便是能幫我大乘興勝再度樹立起來,好推翻這該死的暴明。
為此老夫和聖女,在這些年行走山東、河南、陝西等地,只為能積攢更多的底蘊,好叫我聞香教能扛起白蓮的大旗。」
先前思緒有些不定的眾人,在聽完王德道所講之言,一個個神情都變得凌厲起來,沒錯,他們大乘興勝的國號,不該就這般消亡掉。
昔日他們就像是老鼠一般,躲在暗無天日的黑夜下,只為不被大明發現絲毫蹤跡,苟延殘喘的活著。
現在好不容易抓住機會,能正大光明的活下去了,難道就因為一場遲來的大雨,叫他們這些年的心血,都毀於一旦嗎?
「這才是我聞香教該有的氣度。」
站在王德道身旁的徐鼒穎,面露微笑的開口道:「本尊知道,你們多少都有些害怕,原因也很簡單。
無非就是那狼子野心的趙賊,還有實力日益強盛的錦衣衛,但不要忘了,我聞香教雖遭以此清洗,可在齊魯這片大地上,依舊是有著不小的根底的。
除了我們聞香教之外,還有著諸多的同源教派,只要這次我們能攻占兗州,殺孔家,賑濟災民,將大乘興勝的大旗立起來,那白蓮的大旗,就被我們扛起來了。」
「大乘興勝!」
「大乘興勝!」
在這小小的屋舍內,一道道怒吼聲響起,那一雙雙明亮的眼眸,叫徐鼒穎看到了絕對的鬥志。
作為拋在第一線的教中骨幹,在所謀劃的部署中,他們能否扛起擔子,對兗州府治下多地展開攻勢,將直接影響到後續部署。
「下面我們來談一談,當前所掌握的情況。」
王德道伸手制止,看著眼前的眾人說道:「我們一項一項的說,確保在三天後的起事中,能把陣仗鬧得更大一些,這樣才能給予暴明沉痛一擊。」
「那麼,本尊先說吧。」
徐鼒穎神情淡然,語氣沉穩的說道:「據天津那邊傳來的消息,趙賊的忠實擁躉,錦衣衛指揮使趙志銳,已領著大批錦衣衛離京赴津。
我教中子弟在天津的人很少,先前謀定要在天津造成混亂,但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,本尊認為可放棄天津謀劃。
將主要力量集中在兗州府這邊,只要能攻破曲阜,殺進孔家,那麼就能摧毀暴明的所謂文脈。
且孔家這些年來,在齊魯大地所做事情,究竟怎樣,你們一個個心裡都很清楚,劫富濟貧的事情,我們必須要做,這樣才能把聲威打出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