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戴其冠,必受其重。
成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,必然能得到人世間難想的權力,只要是物慾層面的,都能唾手可得。
然相對應的也會失去很多,比如親情,比如信任,比如思想等等。
對天啟皇帝來講,他是這人世間最孤獨的人,享受著君王帶來的種種,卻要面對各種兇險,尤其是對當前的大明來講,稍有不慎,就會出現萬劫不復的境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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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真是越來越有趣了。」
天啟皇帝叉腰而立,抬頭看著眼前匯總的情報,說道:「這都過去幾天時間了,能叫錦衣衛,在京城一帶不能查出太多蛛絲馬跡,這還是少見啊。
耀顯,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,錦衣衛的實力怎樣,朕心裡還是清楚的,畢竟錦衣衛在內廷這邊,都揪出幾名小嘍囉了。」
本想上前請罪的趙志銳,停了下來,一旁站著的趙志偉,卻陷入到沉思之中,內廷查出一些情況,按理說京城這邊,不該不查出些線索啊。
難道方向是錯的?
還是說打草驚蛇了?
「陛下,看來我們有必要,再布一個局了。」趙志偉皺眉道:「直覺告訴我,京城這邊肯定有問題。」
「可當前敵在暗處,我在明處,或許從一開始的時候,他們就死死盯著我們,這才是一直沒找到突破口的地方。」
趙志銳聽完自家大哥所講,下意識點頭表示認可,就依著錦衣衛當前的能力,絕不能任何有價值的線索,都查不到。
「那趙卿有什麼想法?」
天啟皇帝轉過身來,摸著下巴說道:「錦衣衛越是查不出什麼,我心裡越是堅信,肯定有問題。
說說想法,叫耀顯去辦。
我還就不相信了,先前那麼多暗算,都能給他破掉,現在涉及到白蓮就破不掉了?」
儘管山東那邊,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,不過就內廷這邊,所查到的一些東西,揪出的幾名小嘍囉,發現彌勒佛的信物,叫天啟皇帝篤定白蓮復起一事。
內廷是什麼地方,是戒備最為森嚴的所在。
在內廷這種地方,發現屬於白蓮的信物,要說沒事情,那純粹是不可能的。
「老五,你去做兩件事情。」
趙志偉伸手示意道:「第一,叫錦衣衛大張旗鼓的出京,前去天津直隸州治下,要叫朝堂上的注意,隨著你們而轉移。
第二,調集一批暗樁秘密進京,通過漕運、車馬行等各個渠道,叫他們分散在京城一帶,秘密進行調查。
白蓮說到底就是江湖勢力,什麼教,就是說說很好聽,官面上的那一套,跟江湖上的那一套,根本就不在一個範疇內。」
趙志銳上前道:「那離京的錦衣衛,之後要做些什麼?難道就待著不動嗎?要不要分一批去山東?
這些時日我一直在想,既然白蓮牽扯其中,那地方上肯定也有動靜,甚至嚴重的話,還有可能再度出現反叛之事。」
天啟皇帝眉頭緊蹙起來,顯然是在想趙志銳所講這些,是否會牽扯到反叛這一層面,若真是這樣的話,就必須要提前準備。
想當初徐鴻儒造反之事,對大明產生的影響很大,也叫大明受到嚴重的損失,僅僅是漕運停擺,就使得北直隸上下糧價飆增。
當前北直隸這邊,聚集著大批的脫產群體,一旦形成這樣的局面,那後果將會是不敢想像的。
「趕赴天津的錦衣衛,一分為三,一部留在天津,剩下兩部都乘船渡海,回京城,去登萊。」
趙志偉想了想,說道:「現在我們要做好這種打算,真要是發生反叛的話,那掐斷北直隸的漕糧和海糧,就是最直接的辦法。
所以天津、登萊這兩處要地,絕不能出現任何意外,剩下的事情怎麼做,不用我再闡述了吧?」
「明白!」
趙志銳重重的點頭應道。
「喏!」
本以為提前解決了高迎祥這幫天生流寇,叫他們利用自己的本領,來幫助工業新政出一份力。
可叫趙志偉沒想到的是,一個根深蒂固、陰魂不散的白蓮,卻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了,真是夠叫他覺得頭大的。
在大明想要推行工業新政,牽扯到的利益達到一定的層次,總是會有各種始料不及的事情爆出啊。
「趙卿,走吧,換換心情。」
天啟皇帝面露笑意,看向神情凝重的趙志偉,說道:「事情已經鬧出了,現在也算查出一些眉目了,接下來要做的事情,就是耐心的等待了。
這些時日,一直在乾清宮這邊待著,我還真有些想念虎頭了,也不知道這個小傢伙,現在怎麼樣了。」
被天啟皇帝這般一說,趙志偉露出笑意,想起了那個虎頭虎腦的朱慈炅,也是受自己的影響,本該在天啟大爆炸受驚而薨的朱慈炅,眼下身體很好,長得很討人喜歡。
「陛下,我還真有些想瞧瞧小傢伙了。」
趙志偉笑道:「後宮臣就不去了,要不抱到昭和殿這邊吧,說起來,我這個師傅和姑父,當的還真不夠好啊。
一直都忙著處理雜事,卻忘了時常看看虎頭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天啟皇帝笑了,一提到自己的兒子,先前煩躁的心情,此時明顯是好了很多,說來,這是他所生的第三子,但卻是唯一沒有早夭的。
沒生朱慈炅前,天啟皇帝因為子嗣一事,可謂是苦惱不已,甚至朝野間也有一些聲音,這就更叫天啟皇帝煩躁了。
現在朱慈炅這個小傢伙,健康著重的成長,天啟皇帝的奮鬥心更強了,他要將大明再度恢復往日強盛,等朱慈炅長大後,叫他成為一代聖君。
每一位父親,在見到自己的兒子時,儘管父愛如山吧,表面不會表露太多,但內心深處的關切與喜愛,那是怎麼都遮掩不了的。
當然對天啟皇帝來說,他就不會去遮掩這些,畢竟幼年時的經歷,使得他明白對父愛的那份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