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噦~干他娘的，老子以後再也不坐船了。」
張獻忠趴在床邊，額頭青筋暴起，膽汁都快吐出來了，罵罵咧咧道：「娘的，真是夠遭罪的啊……」
「遭娘瘟的，這罪遭的，叫老子夠夠的。」
高迎祥捂著肚子，身體虛脫的罵道：「這他娘的哪裡是乘船渡海啊，這是要老子的命啊。」
「哎呦……」
在這間不小的艙室內，充斥著各種叫罵聲，還有揮之不去的酸臭味，先前這幫剛登船的關中漢子，早已沒了原有的風采，一個個像病秧子般躺在床上，忍受著胃裡的翻江倒海。
從沒出過海的人，初次長時間乘船，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，現在的他們，哪怕是個懂水性的女人，都能輕鬆幹掉他們。
「國公爺，還是您料事如神啊。」趙平面露笑意，走到甲板這邊，迎著海風，對自家國公爺說道：「那幫傢伙，一個個都吐虛了，躺在床上哀嚎個不停，也就李自成好點，沒那麼大反應。」
「吐吧，吐個夠就好了。」
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，𝘵𝘵𝘬.𝘵𝘸等你讀
趙志偉雙手按在船板上，笑著看向蔚藍的海水，那揚起的海浪，淡然道：「誰都是這樣經歷過來的。
想當初本公奉命援遼，數次乘船渡海，也跟他們一個德性，這人啊，總是畏懼未知的恐懼，度過了，也就那麼回事。」
對於大明來講，之所以在開禁海上出現反覆，除了固步自封的優越觀念，還有便是對大海的恐懼，面對翻臉無情的大海，一不留神便會船毀人亡，除非有巨大的利益，誰會拿著命去拼呢？
「國公爺，您創建川海商會，以後是不是打算，也叫他們中的人，出海？」趙平摸了摸鼻子，略帶疑惑的說道。
「為何有這種想法呢？」趙志偉笑著說道：「本公似乎沒有說什麼吧？」
「末將也是瞎猜的。」
趙平訕訕笑道：「川海商會，聽這名字，『川』代表山川、平川之意，『海』代表大海之意，所以就這樣想的。」
「不錯。」
趙志偉點頭道：「若以後時機成熟的話，我大明海軍要對外擴張，那川海商會也會跟著一塊。
大明海軍是官方性質的，海貿協會是民間性質的，而這川海商會就是藏在陰影下的戰爭機器。」
處在這大航海時代下，想要叫大明彎道超車，就要什麼手段都用上，不然怎麼跟那幫西洋蠻夷掰腕子？
在歐羅巴的那些國度，一個個地域面積，不少都沒大明一個布政司大，憑什麼他們就能一直握著大航海的紅利。
按照趙志偉的構想，隨著大明工業化進度的不斷深入，毗鄰大明的這些疆域、海域，都必須要全部吃下來，給大明打造一個海陸兩極防線。
「這敢情好啊。」
趙平眸中閃爍著精芒，略顯激動道：「大丈夫就當如此，要是能這般馳騁海疆，想想都是件爽利的事情。」
「怎麼？心裡有想法了？」
趙志偉嘴角微揚，看向趙平說道：「趁著本公現在心情不錯，提上一些要求，本公還是能滿足的。」
對待自己身邊的人，趙志偉從來都沒有什麼等級觀念，往往都是鼓勵加引導，只要是有真本事的，有任何想法或者搏一搏的念頭，趙志偉都是會指條明路的。
先前跟隨趙志偉的趙崇德，眼下在後軍都督府身居要職，還有不少親衛，那都有不錯的前程。
「國公爺，末將沒啥別的想法，就是想給趙家多做些貢獻。」趙平神情正色起來，對眼前這個男人說道：「當初在天津的時候，末將一家就是流民，要不是您……」
「別講這些沒出息的話，丟人。」
趙志偉打斷道：「既然你有征服海疆的夢想，那就多為我大明開疆擴土，等這次遼東之行結束後，你就到元明麾下吧。
去了以後，別給本公丟人，好好干，這遼東水師可不比國公府，要是敢叫我知道，你借著本公的名號，那休怪本公家法伺候。」
「喏！」
趙平雙眸微紅，抱拳一禮道。
跟在趙志偉身邊這麼長時間，趙平太了解自家國公爺的性情了，眼睛裡揉不得任何沙子，有本事就大膽的去做，但底線絕不能觸碰。
「收起你那馬尿，知道本公看不得這些。」
趙志偉輕拍其肩膀，說道：「本公知道你有本事，先前就想著給你安排個什麼差事，好男兒就該去闖，在本公身邊待著，也不是個長久的事情。
私底下問問這次隨行的親衛，看看誰有意向去遼東水師的，一併跟著你去，也相互間有個扶持。」
能在燕國公府當親衛的，個個都是好手，雖說趙志偉平日裡不說什麼，但在他身邊也有個規矩，干到一定時間的，都會外放出去，或從軍，或做別的，有本事就立功升遷，沒本事就讓位。
叫人給自己干一輩子看家護院，這都是沒道理的事情，趙志偉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。
『這燕國公，還真是不一樣啊。』
趙志偉跟趙平交談之際，想找趙志偉聊聊的李自成，恰巧看到了這一幕，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道。
在李自成的眼裡，雖說趙志偉是高高在上的燕國公，地位尊崇，不過卻沒有任何架子，對身邊人都很看重。
儘管在河西務的時候，趙志偉向他們表現出強勢的一面，但李自成心裡卻明白，若他們能按照趙志偉指的路干，那以後榮華富貴是沒跑的。
想到這裡的李自成，突然對此次遼東之行，心裡生出了期待，他也想要看看，叫趙志偉一直掛在嘴邊的遼東，到底有著怎樣的不同。
更為重要的一點，李自成想要見識一下，替大明戍守遼東的邊軍，到底有多麼強悍，畢竟先前大明取得的戰績，也是傳到山陝一帶的。
只是李自成不知道的是，他內心深處所期待的遼東之行，將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震撼，畢竟跟先前的遼東相提並論，現階段的大明，只能用翻天覆地來去形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