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元輔,你覺得最近這段時間,陛下所做決斷,是否跟燕國公有著關聯?」劉鴻訓眉頭緊皺,看向黃立極講出自己心裡的想法。
「自燕國公免去兵部尚書後,燕國公府就閉門謝客了,可我總有一種直覺,燕國公並未老實待在府邸內。
黃立極輕嘆一聲,眉宇間帶著憂色,道:「說實話,本輔也有這樣的感受,但這並非我等所能去妄加評斷的。
畢竟在燕國公府外,駐紮著陛下親派的錦衣衛,倘若燕國公並不在京城的話,那必然是陛下的意思。
陛下對燕國公的信任,絕非想朝中某些大臣所想的那般,就這樣輕易能消散的,這點劉公應該清楚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講,燕國公先前所做的那些事情,是陛下礙於身份不能挑明做,但又必須要做的事情。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.🆃🆆超方便 】
身為內閣的首輔,黃立極對近些年朝廷的改變,大明治下的一些變化,尤其是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那可謂是感受更為深切。
先前朝廷收支失衡,很多時候還要向內帑爭取銀子,以此渡過眼前的危機,可漸漸的這種趨勢改變了。
尤其是最近兩年的時間,本需調撥大量錢糧才能維穩的遼東,已無需向朝廷索要錢糧,就能自行解決治下問題,而攤派遼餉也很久沒做了。
「唉,當前這朝局啊,真可謂是一言難盡啊。」
劉鴻訓聽聞此言,輕嘆道:「陛下獨斷乾坤的頻率,真真是太多了,這使得我們內閣很是被動。
科道那邊的言官御史,就像是瘋了一般,不斷向通政司呈遞規勸奏疏,甚至彈劾新繼任的九門提督。
雖說設立九門提督,對京城守備事形成統一,有著極好的作用,但陛下為何要叫倪國忠出任呢?
儘管陛下對外什麼都沒說,但明眼人誰不能看出來,這是力挺燕國公的一種訊號呢?朝中……」
講到這裡的時候,劉鴻訓便停了下來,眉宇間透著許多無奈的神色,眼前所處的朝局,可要比魏忠賢涉足外朝時還要複雜。
天啟皇帝所立九門提督一職,先前在大明是沒有先例的,縱使有類似的官職,那也是由內官出任的。
在朝中不少大臣的眼裡,這特設的九門提督,權力未免太大了一些,不僅將京營守備京城各門的權力收了,還將五城兵馬司隸屬於其麾下,全面負責京城上下的守備、巡視等各項事宜。
而五城巡城御史公署,則獨立在九門提督之外,只負責監察各自轄區內,五城兵馬司是否履行自領職責。
「現在講這些已無任何意義。」
黃立極沉吟片刻道:「不過站在朝廷的層面,本輔覺得陛下此舉,是有利於大局穩定的。
京城守備獨歸九門提督負責,三大營分駐到豐臺、通州等地,兩者相互制約,對京畿一帶的安穩,起到了很重的作用。
唯一導致當前朝局不定的,是陛下委任的九門提督,是原天津衛指揮使倪國忠,其與燕國公的關係匪淺。
劉公,朝中那些人想鬧就叫他們鬧吧,咱們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即可,眼下有不少地方,又出現了災情……」
最近朝廷出現的一些變動,但凡是有政治嗅覺的大臣,都能揣摩出天子的意圖,就是想制約文官群體的勢力。
什麼事情都由文官把持著的勢頭,正在一點點的被破開,大明文貴武賤的政治生態,正在被一點點打破。
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一種苗頭,使得不少大臣感到不安,天啟皇帝過多倚重武將群體,這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啊。
就近期京城這邊的變動,不光黃立極、劉鴻訓他們私下議論,在其他大臣那邊,也都是議論不休的,甚至不少是情緒激動的。
「周公,您可知道那倪國忠,抵京後做的事情?」溫體仁皺著眉頭,看向陷入沉思的周延儒,說道。
「這倪國忠抵達京城後,沒直接去拜見陛下,就借著神樞營所分撥出的兵馬,徹底掌握了京城各門的守備,甚至免去了不少守將的官職。
且做這些的時候,還派人命五城兵馬司的人,趕去九門提督衙署述職,一個先前從沒來過京城任職的天津衛指揮使,做事竟這般迅速,對京城之事掌握這般精準,要說這背後沒什麼,下官是絕不相信的。」
周延儒端起手邊茶盞,呷了一口,溫體仁所講的這些,他又怎麼能聽不懂其他意思,但那又能怎樣呢?
「你應該也清楚一點。」
收斂心神的周延儒,放下手中茶盞,對溫體仁說道:「自陛下明確此事後,以科道為首的不少大臣,都紛紛行規勸之舉。
甚至一些言官御史,都聚在午門那邊,向陛下表明他們的心意,但是陛下對此卻充耳不聞。
眼下問題棘手在什麼地方?
那不就是趙志偉免職賦閒後,就自鎖在燕國公府內,外面還有錦衣衛,這使得朝中的很多大臣,不能以此來反對嗎?」
「周公,本官覺得那趙志偉,可能根本就不在燕國公府。」
溫體仁上前說道:「這未免也太巧了吧,他離任兵部尚書沒多久,陛下就做出不少突兀的舉動。
種種動作之下,打的外朝這邊是措手不及。
那些被陛下派到燕國公府外的錦衣衛,明顯就是在打掩護啊,畢竟錦衣衛指揮使趙志銳,可是趙志偉的堂兄弟啊。」
「這正是陛下的高明之處啊。」
周延儒輕嘆一聲道:「先前朝中倒趙風潮正盛,迫於大局穩定的前提,才有趙志偉離任兵部尚書之舉。
可熊廷弼卻接任兵部尚書,甚至那些趙派官員,都在兵部得到升遷,你難道沒有發現,近期兵部的人,做事非常的激進嗎?
或許這從一開始的時候,便是陛下想要達成的目的,已經京城這邊啊,局勢算是徹底穩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