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趙卿的意思,是利用『股票所』這個場所,對外售賣鐵路局的銀股?」天啟皇帝眉頭微蹙道。
「可就算鐵路局獨立出來,由朕的內帑出資占比,但是現階段鋪設的鐵軌直道,想要實現盈利是不可能的。
畢竟咱們都去天津看了,那蒸汽機想研製出來,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,僅靠馬拉火車的話,前期投入那般大,誰會拿著銀子購買銀股啊。」
天啟皇帝講的這些東西,都是很現實的事情,尤其是對大明來說,先前就從沒有過股票的概念。
就靠鐵路局正在鋪設的鐵軌直道,且沒有人知道此物到底是幹什麼的,想要讓大明治下的勛貴、官紳、商賈、地主等勢力群體,就拿著自己的銀子,去購買戳著『股票所』公章的紙片片,那肯定是不現實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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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跟拿著銀子涉足產業工廠,能切實掌握一處產業,那本質上就是不同的,這要是出現任何風吹草動,那不就成了一堆廢紙了?
「陛下所說的這些東西,都是客觀存在的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:「但是這事情唯有做了,我們才能知道能不能成,光靠想,那肯定是做不成的。
就現階段的情況來說,從兵部摘出來的鐵路局,並不受銀子的影響,通遵一線和遼東一線的鐵軌直道,鋪設起來是沒有任何問題的。
不過我們要懂得未雨綢繆,要為後面規劃鋪設鐵軌直道,去奠定相應的基礎,所以從時間上來說,我們是很充裕的。
受驛傳改制的影響,像天津所設債券所,其實在京城這邊,甚至整個北直隸上下,多是了解到一些的。
所以眼下我們要做的事情,就是把『股票所』籌建起來,並通過各種方式,去推動鐵局路發售銀股,能引來大批的人群前來購買。」
開設股票所這一機構,是趙志偉想了許久的事情,大明治下的工業革命,想要持續不斷的發展下去,就必須要擁有相應的金融體系。
通過股票所這一特殊機構,逐步掛牌具備競爭力、能穩人心的產業股票,來源源不斷的吸納資金,並將這些銀子再投入進去,形成一個良性發展循環,繼而帶動更多的產業協調發展。
按照趙志偉的構想,他會用兩到三年的時間,來叫大明接受股票所這一概念,並在這過程中逐步完善體制。
畢竟跟後世便捷的信息傳遞不同,大明沒有那些便捷的信息傳遞,所以即便是開設股票所,也要選擇像京城這樣的經濟、政治、軍事、文化中心。
天啟皇帝沉吟片刻,講出自己的顧忌,說道:「先前你在天津提及『股票所』時,我沒有想過,你要將鐵路局從兵部這邊摘出來。
若只是一個股票所,那就算出現什麼問題,還都處於可控範圍之內,畢竟沒有涉及到鐵路局。
但是現在涉及到鐵路局了,倘若就因為這件事情,通過『股票所』對外發售銀股的話,導致輿情對鐵路局這邊,產生什麼負面影響,就依著那幫朝中大臣的德性,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。」
天啟皇帝、趙志偉在私底下交流,若因為某些事情,在像發生產生什麼分歧時,那向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,有分歧,有辯論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「而且趙卿心裡應該也清楚,蒸汽機沒研製出來前,就算是傳播出去,但是在世人的眼中,那也就是一堆鐵疙瘩。」
天啟皇帝繼續說道:「我清楚當前咱們所做的事情,到底是為了什麼,可對絕大多數人來說,他們卻並不知道這些,即便是知道,那也是嗤之以鼻。」
像守舊的思想,那是很可怕的存在,它厲害起來是能吃人的,在新思想沒傳遍整個大明前,很多人都是守舊的群體。
聽著天啟皇帝所講的這些,趙志偉想了想,在心裡組織下語言,隨後神情正色道:「陛下,您有這樣的擔心,我能理解,也很認同。
但有一點希望您也能明白,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,其實我們當前所做的這些事情,都是在圍繞大明中興所展開的。
股票所也好,鐵路局也罷,僅僅只能算作其中的一個環節。
我們不能將它們當做寶貝一樣,就小心翼翼的呵護著,死死攥在手心裡,而不叫它們去經歷應有的摔打。」
天啟皇帝眉頭緊蹙,在心裡想著趙志偉講的這些話,顯然在這個時候,其表現得不那般擔憂了。
「倘若我們不去做這件事情,或許陛下所講的這些事情,就不會再發生了。」
趙志偉繼續說道:「但是陛下有沒有想過,等到通遵一線、遼東一線的鐵軌直道,全都鋪設起來後,那時的蒸汽機也研製出來了。
鐵路局想繼續鋪設其他線路,但若是內帑這邊拿不出銀子,朝中大臣又反對此事,我們再去做這件事情,將迎來多大的阻力?
又將會浪費多少時間?
陛下,您覺得現在的大明,能平白浪費這寶貴的時間嗎?」
「……」
趙志偉的這番話講出,讓天啟皇帝陷入到沉思之中,是啊,僅僅是現階段的鐵路局這邊,所鋪設的鐵軌直道,總造價就超過一千五百萬兩銀子。
那先不說在整個大明,去鋪設鐵軌直道了,僅北直隸一地治下,想鋪設起四通八達的鐵軌交通網,後續又需要追加多少銀子?
兩千萬兩銀子?
三千萬兩銀子?
那般龐大的造價需求,就依靠一個內帑去做這件事情,就算把紫禁城賣了,那也是遠遠不夠啊。
沒有形成規模的鐵軌交通網,那所起到的效果是有限的。
「妹夫,你說服我了。」
天啟皇帝笑著搖起頭來,自嘲道:「我這明顯就是關心則亂,真要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,我大明的中興之路,只怕又將會遲緩很長時間,到時引出來的麻煩只會更多,就按照你所想的來辦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