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禮教盛行的背景下,一切非儒家思想的學科,那都不被主流所承認,還被打上各種標籤,奇淫巧術啦,雜學啦……
聽著趙志偉所講的這些話,天啟皇帝明顯能感受到其言語間流露出的無奈,很多事情並不是急能解決的。
「趙卿說的話,朕聽明白了。」
天啟皇帝說道:「說到底,還是我大明從事這些領域的人才,太少所致,以至於涉及到蒸汽機研製的相應領域,很多東西都是在摸石頭過河。
這個問題能否解決?
需要朕做哪些事情?是從內帑調撥銀子,還是讓朕下一道旨意,從各地聚攏相應的工匠過來?」
在見到那體積龐大的蒸汽機雛形後,天啟皇帝就處在亢奮的狀態下,其甚至在心裡都想像到,這初代蒸汽機一旦研製出來,會給大明帶來顛覆性的改變。
按照當初趙志偉所講的,由蒸汽機作為驅動的火車,只要有充足的煤,就能保持速度不變的馳騁。 ✸✰
按照這樣的架勢來看,日後通遵一線修築起來,又有這蒸汽機帶動的話,那往返兩地的時間,就能縮短至少一半啊。
「陛下,此物想要研製出來,不是單純靠這些外力,就能直接去改變的。」
趙志偉略顯感慨道:「其所需的是專業性人才,現階段天津的工業學堂,京城的啟明學院,還有遼東治下開設的學堂,就在培養涉及各領域的人才。
不過這教育跟其他行業不同,是需要時間來沉澱的,是需要一步一個腳印,不斷地向前走出來的。」
天啟皇帝皺眉道:「那這樣豈不是太慢了,那朕下一道旨意,命各地都開設新學,不就能加快這一進程了?」
天啟皇帝這樣的一種表現,趙志偉心裡是能理解的,畢竟站在大明天子的角度,見到了能碾壓一切的東西,那所考慮的必然是整個天下。
倘若在大明治下,能修築承載蒸汽火車的鐵軌直道,從北向南的時間,能縮減一半的話,那簡直是降維打擊一半的存在。
「陛下,現階段只怕不能開設新學了。」
趙志偉搖頭說道:「您的這種心情,我能理解,然新學是需要雄厚的師資力量支撐的,來進行課業傳授的,
依照現有的人才隊伍,能在我方才所講的地域,將新學貫徹下來,就已然是極限了,再多就是在拔苗助長。」
「……」
天啟皇帝沉默了,眉頭微蹙起來,看著不遠處的蒸汽機雛形,誰都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。
「妹夫,陪我四處轉轉吧。」
不知過了多久,天啟皇帝輕嘆一聲,隨後向前走去,趙志偉見狀,便跟在身旁,在這『新城』內走著。
「自我登基稱帝以來,就懷揣著一個夢想,想改變日漸衰敗的大明,那時候的我可謂是鬥志滿滿。」
「可面對這龐大的帝國,還有眾多嘴上仁義道德,實際卻沒才能的官員,還有吏治腐敗的環境,更多時候是有心無力的窘迫。」
「天啟二年,受經撫不和的影響,大明丟掉了遼西大片疆域,那時候的大明,可謂是人心惶惶啊……」
走在這『新城』的道路上,看著左右的實驗室,透過那一塊塊玻璃,看到忙著手裡事務的人,天啟皇帝邊走邊說,並肩而行的趙志偉,靜靜的聆聽著。
世人皆言,天下最美的差事便是皇帝老兒,享盡榮華富貴,坐擁後宮佳麗三千,想幹什麼就幹什麼。
可事實上真是這般嗎?
聽著天啟皇帝所講的這些,趙志偉的心裡生出些許感慨,當了大明的皇帝,就成了孤家寡人,這是一條沒有任何退路的職業。
尤其是處在現階段的大明,階級矛盾激化,內部隱患眾多,外部威脅未除,各地災害頻發,權謀算計不斷,稍稍敢向後退卻半步,那就會引起大明的動盪。
天啟皇帝也是人,也有七情六慾,可人人都將他當成皇帝,沒人將他視為知己,所以在精神上,天啟皇帝是孤獨的。
在這一點上,趙志偉跟天啟皇帝很像。
「妹夫,你說在咱們的聯手整治下,大明會邁向怎樣的境遇呢?」碎碎念念說個不停的天啟皇帝,突然停下腳步,鄭重的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你說,咱們之後面對的困境,是不是會變得更多?」
「嗯……」
趙志偉想了想,說道:「以後的大明啊,在我的眼裡,是新的,不管是思想上,還是衣食住行,或者其他方面。
試想一下,當大明各地都有蒸汽火車,從南到北,不再需要數月時間,人們只要掏銀子就能到任何想去的地方,那是何其壯觀的事情啊。
至於說面對的困境,大舅哥,咱們先前遇到的少嗎?可最後不都一一解決了?遇到問題解決問題就是啦。」
說到這裡,趙志偉的臉上露出笑意,神情淡然的看著天啟皇帝。
「哈哈……」
天啟皇帝聞言,先是一愣,隨後撫掌大笑道:「我也很期待那樣的大明,新大明!想想都叫人覺得振奮。
我還是那句話,誰要是敢擋著咱們的路,那就叫他們毀滅吧,若連這點魄力都沒有,還怎麼創造一個新大明。」
此次出巡天津,天啟皇帝見到了很多他先前沒見到的,對先前趙志偉所提及到的境遇,心裡已然有了相應的概念。
當心裡勾勒出那樣的新世界,天啟皇帝的內心是堅定地,是充滿鬥志的,誰要是敢阻撓他推行新政,阻撓他亦師亦友的知己做有利於大明的事情,那他們必將會為自己的行為,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天津作為這一切的起源,必須要保護好,必須要呵護其成長,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的意外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