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皇帝『鬱悶』的吃著面，這是他吃過最貴的一頓飯，五百萬的那種，還是每年都要給的。
「老耿，你倒是吃啊，端著看什麼，眼睛能吃飯嗎？就你那飯量，這點都不夠吧，今個兒本少爺請客，別客氣。」
「國…少爺，不用您破費，我掏銀子，我…」
「王老哥，你也多吃點，瞧你這瘦的，跟在大舅哥身邊…你倒是吃啊，看本少爺幹什麼。」
「哎哎哎……」
過分了啊！
瞅著趙志偉在這有說有笑的，不僅自己吃著，還囑咐耿仲明、王體乾他們，多吃點，他請客，天啟皇帝那叫一個氣哦。
夾起碗裡的面，就狠狠地嗦了一口，然後拿著筷子，伸手道：「小二！給本少爺再上幾道特色菜！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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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」
看著耍小脾氣的天啟皇帝，捧著面坐立不安的耿仲明、王體乾幾人，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幕，心裡那叫一個刺激啊。
整個大明上下，能這般敲天啟皇帝竹槓的，還叫天子心甘情願掏銀子的，除了旁邊那位神人，沒誰了。
「你們一個個的，瞅著本少爺幹什麼！」天啟皇帝端著手裡的碗，微瞪雙眼道：「本少爺的臉能叫你們填飽肚子啊。
吃，不吃飽不准走，沒聽到我妹夫說他要請客嘛。」
「是是是。」
王體乾、耿仲明幾人，是連連點頭應道，隨後便大口吃了起來，不帶抬頭的那種，瞧見此幕的趙志偉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天子也是活生生的人，也是有著七情六慾的，一味地去迎合什麼的，並不好，時不時的挖個坑，叫天啟皇帝跳到裡面，也挺不錯的。
再者說想發展工業體系，就必須要有大量的人才梯隊，眼下僅靠天津一地培養，那肯定是不行的。
「這五百萬兩銀子吃的飯，味道就是不一樣啊。」走出酒樓的天啟皇帝，拍著自己的肚子，感慨的說道：「妹夫啊，你覺得的呢？滋味如何？」
「還好吧。」
趙志偉叉腰而立，活動著脖子，笑道：「大舅哥，像這樣的飯，以後可以多吃點，有助於身心健康。」
燕國公啊，您老就少說兩句吧。
跟隨在旁的王體乾、耿仲明幾人，那一個個是額頭冒著虛汗，低著腦袋不敢多言，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。
天啟皇帝笑罵道：「妹夫啊，我算是看明白了，就算我家底再厚，也經不起你這般算計啊。
走，我們到天津債券所看看去。」
「得嘞。」
解決一項心事的趙志偉，心情不錯，領著天啟皇帝就朝債券所而去，這天津新城是他規劃的，哪些重要的地方，全都在他腦子裡刻著呢。
「耿將軍，咱家聽說那債券所，人多眼雜的。」隨行的王體乾，眉宇間生出些許擔憂，對耿仲明低聲道：「人手你都安排好了嗎？別到時候出什麼岔子……」
「嗯，那就好。」王體乾鬆了口氣，道：「皇爺的安危，絕不能有任何馬虎，同樣也不可驚動百姓。」
「放心吧。」
服侍在天啟皇帝身邊，王體乾太清楚自家皇爺的脾性了，他要是想做的事情，那誰都不能阻止，他決定的事情，更是不能插手違反。
雖說微服出訪的確能見到另一面，不過對王體乾來講，天啟皇帝的安危大於一切，他必須要負責好才行。
「妹夫啊，你說咱們這次出巡天津，朝中的那幫大臣，會是何反應呢？」朝天津債券所走去的時候，天啟皇帝面露笑意道。
「此次來天津這邊，僅僅是看城區內的種種，我就感慨不少，這接下來的幾日，我們還要去天津新港，還有其他幾處重要所在，將會帶來那些不一樣的感觸啊。」
「肯定是玩命彈劾我唄。」
趙志偉苦笑著攤手道：「好像每次出巡離京，都會經歷一次這樣的情況，不過嘛，我也都習慣了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天啟皇帝笑著向前走去，也對，從趙志偉留京任職後，似乎這樣的事情，就從沒有停止過。
尤其是科道的那幫言官御史，一個個鍥而不捨的上奏疏彈劾，司禮監留中的都堆得幾人高了。
不過對這些彈劾的奏疏，天啟皇帝根本就不在意，身邊有這麼一位亦師亦友的知己，幫自己排憂解難，遇到問題的時候主動站出來，甚至為大明指出了一條中興之路，這些年大明的改變，天啟皇帝可都看在眼裡面的。
「都不要蜂擁，排好隊，今日對外售賣的七類短期債券，每人每類限購三百兩銀子，半年期的。」
「不是吧，怎麼就這麼一點啊，我都準備了八百兩銀子啊，這不是白……」
「這位老哥，你聽清楚了再叫喚啊，是每人每類限購三百兩銀子，你這是第一次來購買吧……」
一道道吵鬧聲，叫陷入沉思的天啟皇帝回過神來，見數以百計的人，整齊劃一的排著隊，一些債券所的人負責維持秩序，臉上露出驚異的神情。
「這麼多人來買債券嗎？」
天啟皇帝說道：「剛才我聽人說，這齣售的都是短期債券，也賺不了幾個銀子，為什麼他們還這般積極？」
「原因很簡單，為下次購買長期債券，先搶占些優勢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：「天津債券所這邊，對外出售的債券，都是經過詳細核准後，通常都是長短期配合著來的。
為避免這些短期債券，沒有人購買，就會用這樣一種方式，來解決一些涉及民生的工程所需……」
聽著趙志偉所講的這些，天氣話你眉頭微蹙起來，陷入到沉思之中，顯然是在梳理這裡面的門道。
「這不就是規劃的一些工程，官府這邊的用銀額度不夠，所以就拿著建設好的紅利，來吸納民間的銀子嗎？」
天啟皇帝皺眉說道：「只要這些工程，能如期竣工的話，那官府能得到好處，民間也能得到相應的好處。」
「陛下說的沒錯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：「債券所，本質上就是用地方官府的信用，來作為擔保，從而解決治理地方期間，需開設哪些新工程用銀，而專門設立起來的機構。
通過這樣一種方式，地方官府如期完成規劃的工程，以更好的建設地方，而治下的百姓也能分到相應的紅利。
不過這其中的度一定要把控好，一旦出現濫售的情況，或者大量壞工程，會引發地方動盪的。
目前除了天津之外，在金州、復州、廣寧、錦州四地，也在籌辦相應的債券所，以協助遼東更好的發展。」
天啟皇帝接著道：「那如果在京城那邊，也開設一個這樣的債券所，是不是能幫朝廷解決不少問題？比如現在籌建的鐵軌直道工程，要是能……」
「這個我覺得不太合適。」
趙志偉想了想，說道：「京城的情況，要比地方上複雜，很多人都在盯著，一旦做這樣的事情，必然會引起不少人的警惕。
畢竟債券所的本質，就是讓出一部分發展紅利，吸納民間百姓多餘的錢財，達到地方工業發展的促進作用。
不過陛下，這債券所京城開不了，我們可以開股票所啊，在裡面掛售股票，是賠是賺就看市場的變動了。」
「股票所？掛售股票？」
天啟皇帝疑惑的看著趙志偉，說道：「你這說的又是什麼？難道是叫一些商號，在這股票所裡面，對外售賣他們的銀股嗎？」
「大概是這個意思。」
趙志偉侃侃而談道：「債券所與股票所，最本質的區別，就在於前者可操控，相對來說是沒有風險的，只要是購買了，就能得到本金和定期利息。
但後者就不同了，它是不可控的，需考慮到市場行情、該支股票的商號情況、輿論、整體環境……」
聽著趙志偉介紹的這些，天啟皇帝覺得有些犯暈，這裡面涉及的門道太多，叫他覺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「這樣，等回京以後，你寫一份詳細的文書，拿來叫我看看。」天啟皇帝想了想，對趙志偉說道：「若是這個股票所，真的能操辦的話，似乎鐵路局、道路局，都能從兵部剝離出來。」
「喏！」
按照趙志偉的構想，想要在大明推動鐵路、道路的發展，用股票的方式，吸納更多的銀子進來，的確是不錯的思路。
不過金融是一把雙刃劍，玩得好的話，能大力推動這些產業的發展，但若是玩出軌了，會帶來不可估量的影響。
好在這些年，天津這邊培養了一批專業素養極高的金融人才，雖說規模不大，但是在京城紮根下來，問題不是很大。
畢竟對大明來說，最富有的地方，除了京城之外，就屬江南那邊了，等一切布局妥當了，收割並捆綁住大批守舊派，那是沒任何問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