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趙志偉離開天津,督辦王恭廠大爆炸一案,最後被天啟皇帝留在京城,盧象升、陳奇瑜他們,就在天津直隸州當差,按照先前所定的發展思路,一步步帶領著天津朝著更好的方向前行。
而隨著時間的推移,先前趙志偉所打造的那批人才隊伍,依舊留在天津州署的老人不多了。
沒辦法,趙志偉鋪設的攤子增大,需要各方面的人才頂著,不是去了遼南,就是去了遼西,要麼就到了順天府等地,這還不包括驛傳局、鐵路局,已經設立鋪開的各個『協會』,以及準備籌建的道路局。
「天津能保持這樣的發展勢頭,建斗真的是辛苦了。」
聽著盧象升所介紹的那些,趙志偉略顯感慨道:「這些年,為了能叫我大明中興,本公從天津這邊,抽調出的能獨當一面的良才太多了。
先前一直忙著自己的那些差事,沒時間回天津了解情況,今日隨駕出巡天津,才知天津的種種變化,還有建斗的不易啊。」
趙志偉的這番話講出,叫負手而立的天啟皇帝,心裡同樣生出感慨,是啊,先前他來天津時,盧象升看起來還那般年輕,可今日一見,卻發現其鬢角竟長出了白髮。
「趙卿說的沒錯。」
收斂心神的天啟皇帝,走上前說道:「這幾年,盧卿定期都向朕遞交密奏,詳細闡述天津直隸州的種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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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奏疏上看到的東西,哪裡有親眼瞧見的真切,今日見到盧卿後,朕才發現盧卿,竟生出些許白髮。
倘若我大明上下,人人都像盧卿這般,那又何以至此啊。」
「陛下,這些都是臣等份內之事,必須要做好的,不然上對不起君恩,下對不起百姓。」
情緒略顯激動的盧象升,拱手道:「臣能為我大明中興,儘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,就算是叫臣再累,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」
聽著盧象升所講的這些,動容的天啟皇帝,上前托住他的雙臂,看著隨行的那幫官吏,心中是頗為的感慨。
雖說在大明的治下,的確存在著不少的貪官污吏,存在著不少的務虛打嘴炮的庸官,但同樣也有著一群務實、肯做實事的良官啊。
回想起盧象升向自己所介紹的種種,有感而發的天啟皇帝說道:「你們都是我大明的棟樑,大明有你們在,是何其幸運。」
現階段的大明,還處在夯築根基、補齊隱患的階段,步子不能邁得太大,圍繞北直隸、遼東兩地的發展,什麼時候能做的踏實了,那也就代表著大明,有了不同於先前的底蘊了。
這些年依託於趙志偉在天津直隸州這邊,所搭建起來的框架,也漸漸地使得遼南治下各府,隨著時間的推移,亦搭建起相應的框架。
那些年輕的讀書人,能夠接受新思想的群體,被吸納到這一框架中,從基層開始做起,不斷經受著摔打,其變化不可謂不大。
若非是這樣的話,趙志偉此前在京城那邊,想鋪開一個個攤子,抽調相應的人手協助分管,那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「趙卿,今日所聽到的這些,結合天津州署下轄機構的職權分屬,叫朕看到了大明必然中興的趨勢。」
站在臨窗的天啟皇帝,此刻略顯感慨道:「更完善、更健全的各級官府機制,是保障地方安穩,確保發展的根本所在。
尤其是面見的各房官員,還有底層官吏,在詢問一些專業性極強的問題時,他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,講述出他們的見解和處理意見,朕真的很是欣慰。
現在天津的這種模式,正在全面撤衛設府的遼東,逐步的推行並搭建起來,不過這在朕看來,還不夠。」
「陛下是想在北直隸治下,也全面落實下來嗎?」
站在一旁的趙志偉,面露笑意道:「不過陛下,臣覺得不可操之過急,先等遼東治下各府縣,都推廣開來再說也不遲。
參照現有的一種趨勢,若做的事情太多了,那所引起的反彈會更強烈,咱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穩定。」
「趙卿說的對。」
思索片刻以後,天啟皇帝點頭道:「有時候,我們一味地追求某些東西,往往會起到相反的作用。
若真出現這樣的情況,就有悖我們之前的初衷了。
說到底遼東的情況,還是跟北直隸的情況不同,那裡先前遭受建奴肆虐的影響,根深蒂固的地方勢力,再加上先前一次大規模除賊行動,算是被連根拔起了。
但要是選擇在這個時候,就在北直隸治下各州府縣,也一併推行的話,就會讓朝中一些大臣警醒過來。」
「是的。」
趙志偉點頭應道:「朝中的一些大臣,想要爭權逐利,那就叫他們做這些事情好了,陛下所謀的那些事情,我們低調的執行貫徹。
只要陛下相信,臣所堅持的工業新政,能幫大明實現中興,並解決大明現有的問題和隱患,那就一定能做成的。」
新政這種理念,有些時候沒有必要大張旗鼓的宣揚出來,對於名望那種東西,趙志偉並不是很看重,他所看重的是實際改變。
既然現在的大明,並沒有全面推行新政的土壤,那就借勢,用拋出來的紅利,還有天啟皇帝的絕對支持,來吸引更多的人參與其中,漸漸地替換掉一些腐朽的樑柱。
「朕怎麼會不相信呢?」
天啟皇帝唏噓道:「先前的大明是什麼樣,現在的大明是什麼樣,朕還是能夠看出來的。
單單是這天津的改變,僅僅是朕所看到的那些,就叫朕心裡覺得驚喜,趙卿,今日我們休整一下,等明天好好去看看天津的改變。
說起來,朕還真想看看,居住在天津城的百姓,還有天津治下的百姓,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風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