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州後屯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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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家都快去看看啊,咱那新上任的衛指揮使,又發布榜文了,瞧瞧他老人家又準備幹啥吧。」
「真的假的啊,指揮使老爺這是要幹啥?昨日剛清除了數百眾欺男霸女的衛所兵,還把他們都集中看押起來,今個兒又鬧什麼大事情呢?」
「肯定是好事啊,咱指揮使老爺不愧是上過戰場的,我還聽說……」
趙志偉、皇太極一行十幾人,剛來到營州後屯衛這邊,就看到大批軍戶情緒激動,朝著後屯衛指揮使司而去。
「這位老哥,你們是去幹什麼?」瞧見此幕的趙志偉,拉住身邊跑過的一人,面露笑意的說道。
「我等是天津的行商,初來此地,怎麼看你們一個個這般激動呢?可是出什麼大事了嗎?」
「天津過來的啊。」
那人見趙志偉彬彬有禮,又是天津來的,當即笑道:「那跟燕國公肯定是一邊的,害,你說這陣仗是吧?
還不是俺們攤上個好的指揮使老爺啊。
您是不知道,俺們這位指揮使老爺,別看年紀不大,且左臂在戰場上被韃子砍掉了,但人不是一般的猛啊。」
聽著此人誇讚的話,趙志偉嘴角微揚起來,雖說講的都是一些廢話,但他並沒有心急,相反平靜的聽著。
「張指揮使,來俺營州後屯衛才幾天,就領著他那幫手下,把先前欺男霸女的一批衛所兵,全都給抓起來了。
昨天還搞了個什麼勞什子的公審,要叫俺們這些軍戶做主,對那些傢伙進行審判,您說新奇不新奇。
這次張布榜文,聽說是篩選壯丁,要編練到營州後屯衛麾下,出任衛所兵,哎,俺不跟你說了,別耽誤俺競選啊……」
說到這裡的時候,那人情緒激動起來,也不管趙志偉他們,便快步朝著衛指揮使司方向跑去。
「燕國公,這何為公審?」
面露不解的皇太極,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為什麼我看這些底層的軍戶,一個個都這般的激動?」
「公審啊。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道:「就是將先前欺壓百姓的惡霸,全部都抓捕起來,然後召集治下百姓,召開公開審判的行動。
通過當地百姓的反應,對每一名犯下罪行的傢伙,進行相應的懲處,犯下眾怒且不可饒恕的,會處於絞刑!」
在大明的治下,除了布政司、府州縣這套行政班底外,還有以衛所為核心的屯衛班底,考慮到現階段大明的環境,趙志偉並沒有直接出手,要將衛所這一體系去除掉,而是打算在後續的發展中,逐步完成所謀的軍政剝離部署後,再將地方上的班底進行劃分。
在趙志偉的眼裡,地方上的政務管理,就是地方上的政務管理,軍隊上的管控,就是軍隊上的管控。
即便是為了起到制衡作用,避免出現藩鎮勢力,在後續一地所形成的的領導班子,文官一把手有相應干預的權力,然在日常的運轉中,還是要做到軍政分離,這樣才能形成良性發展的態勢。
不過想要促成這一局面,沒有十幾年的光景,沒有紮實的經驗積累,貿然向整個大明鋪設開來,那是會鬧出大亂子的。
「營州後屯衛指揮使司衙署,發布榜文,從今天開始,所在衛所,將重新篩選勇壯,進行衛所軍編練,用咱常說的大白話來講,就是能被選進來的衛所兵,每月得糧兩石,軍餉二兩,發鹽兩斤,免五畝賦稅,再特別強調一點,這些都是他娘的實發,沒人會貪墨你們的所得,還有娶了婆娘的,家眷可就近安排進工廠,沒有娶婆娘的,家人……」
在衛指揮使司衙署外,卻見一名斷腿的將士,穿著一身棉甲,拄著拐杖,瞪著眼睛,大聲喊叫起來。
「公爺,我剛才看了一眼,正在喊話的,是營州後屯衛指揮同知,叫李廣生,原先是薊州鎮那邊的把總。」
在人群中的趙崇德,看完所拿備註文書後,側身上前對趙志偉介紹道:「那斷了左臂的年輕人,叫張大中,先前是五軍營的把總,作戰勇猛,斬級十七,若是沒傷殘,按戰功當晉升為千總,只可惜……」
「嗯。」
趙志偉眉頭微蹙,微微點頭應道,心裡卻生出感慨,要是沒有先前那一戰的話,就依著張大中、李廣生他們的能力,都是能在軍中有所建樹的,只可惜上了戰場,雖說立下戰功,但卻也傷殘了,日後這前線戰場是上不了的,只能退到這二線發揮餘熱了。
「燕國公,這些人所講的那些,都是真的嗎?」
聽著李廣生所講的那些,皇太極雙眸微張,對趙志偉說道:「若按照這樣的標準,來進行篩選、編練衛所軍的話,真要是日後在大明鋪設開來,那每年的軍費開支,將會是一筆極為龐大的數目啊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:「的確是一筆龐大的開支,但那時候的朝廷,所徵收上來的賦稅,也會成倍增長的。
不要忘了,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,我大明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也在依託各項工程,正在興建大量的工廠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在我大明的內部,會形成一個良性的發展循環,同時對外進行大規模的海上貿易。」
在現階段的大明,想要推行以工業為主的新政,那並非是一蹴而就的,其涉及到的領域眾多,需要做的事情也眾多。
倘若根基還沒有打牢靠,就貿然大跨步前行的話,那所帶來的危害,將會是難以想像的存在。
趙志偉現在做的事情,就是將底層框架、上層框架逐步的搭建起來,並通過時間的推移,將兩者愈發緊密的結合在一起。
等到上下框架悉數打通的話,大明將會迎來一個全新的局面,到那個時候,不管是遇到再多的困難,都將一一將其剷除掉。
聽著趙志偉所講的那些,皇太極的內心深處,生出極大的觸動,他知道事情肯定沒自己所想的那般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