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燕國公府外院正堂,田爾耕、許顯純神情各異,坐在官帽椅上,但那眼神卻不時飄向堂外。
「田兄、許兄,許久不見,怎麼想起來本公府上了?」趙志偉這人還沒到,聲音就從外面傳進來了,這叫田爾耕、許顯純當即站起身來,快步就朝堂外走去。
「燕國公,這次真的是叨擾了。」
「見過燕國公。」
見到趙志偉後,田爾耕、許顯純一前一後,神情複雜的抱拳一禮,那眉宇間的焦急,是怎麼都不能遮掩住的。
自趙志銳出任錦衣衛指揮使後,田爾耕、許顯純就賦閒在家了,當然他們心裡也都清楚,這是天啟皇帝的意思,且現在趙志偉已今非昔比,他們也不敢生出什麼怨恨。
「走,我們進去聊。」 ✸❁
趙志偉面露笑意,沒有任何疏遠之意,伸手示意道:「有什麼事情,咱們慢慢說,咱們之間的交情,那可是沒變啊。」
見趙志偉這般,田爾耕、許顯純的心裡,可謂是感慨萬千啊,自賦閒在家以後,他們不是沒跑過門路,可……
一想到崔呈秀他們的嘴臉,田爾耕、許顯純就氣不打一處來,恨不能將崔呈秀他們都給幹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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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田兄、許兄,先前在北直隸治下,所置辦的那些產業,受到什麼影響沒有?」趙志偉坐到主位上,面露笑意的說道。
「本公可是聽說,你們此前將多半的身家,全都投進去了,還在關中那邊,招募了不少的壯丁。」
雖說田爾耕、許顯純在此之前,是閹黨里的骨幹力量,但他們跟趙志偉的關係,也都是匪淺的那種。
儘管錦衣衛南北之爭,使得他們在官面上的衝突不斷,但私底下的合作同樣不少,公私分明,是朝中這幫大臣最會做的事情。
「托燕國公的福,我們所投的那些產業,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,還大賺了一筆。」田爾耕露出一抹苦笑,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不過之後能不能賺,或者這些產業,還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說了。」
趙志偉眉頭微挑,便知田爾耕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,這錦衣衛沒了他們的立足之地,就算有再多的本錢,那終究是旁人口中的一塊肥肉。
「誰敢算計田指揮使,許鎮撫使。」
在旁的趙志銳見狀,眉頭緊蹙的說道:「這是想跟我錦衣衛為敵不成?兩位,可是誰在私下找你們麻煩了?」
「……」
田爾耕、許顯純聞言,心裡那叫一個感慨啊。
回想起他們先前在錦衣衛自己,為保住自己的權勢,跟趙志銳明爭暗鬥,好叫那錦衣衛內的南北之爭儘早落下帷幕。
可到頭來他們技不如人,沒能幫助天啟皇帝分憂,就趙志銳做的那些事情,就算把他們都捆在一起都做不到一半。
這人啊,唯有在自己栽跟頭以後,才能看清楚人心啊,肯這般幫他們說上幾句話,反倒是先前官面上的對手,這怎叫田爾耕他們不感慨呢。
「燕國公,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。」
田爾耕收斂心神,神情正色道:「您是不是想在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推行什麼新的軍事調整?」
「田兄,你可是聽到什麼風聲了?」
趙志偉氣定神閒,端起身旁茶盞,呷了一口,說道:「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,咱們之間沒有外人。」
田爾耕、許顯純相視一眼,顯然是在交流什麼,不過趙志偉並沒有說什麼,反靜靜的看著他們。
「就在不久前,魏督公來找我等,宣陛下口諭。」田爾耕沉吟少許,神情嚴肅的對趙志偉說道。
「陛下有意將侍衛上直軍獨立起來,凡涉及到宮禁的京衛,皆單列出來,隸屬於特設的上直衛都督府,與五軍都督府並列。
只是這件事情關係重大,真要做起來的話,那必然會在外朝引起不小的轟動,畢竟先前的侍衛上直軍,是分屬兵部、五軍都督府管轄。
陛下所傳口諭也點明了,給我等兩日考慮時間,我們就是有些吃不准此事,所以就想著來……」
看來天啟皇帝真的以宿衛宮禁的京衛,來作為破局口啊,有趣,用落勢的田爾耕、許顯純,來轉移注意,給後續所進行的軍改,奠定堅實的基礎,到底是天啟皇帝啊,手段不可謂不老辣啊。
趙志偉心生感慨,嘴角微揚,看向田爾耕他們說道:「田兄、許兄,本公站在旁觀者的角度,給你們講一句公道話。」
田爾耕、許顯純聞言,神情變得嚴肅起來,目光如炬的看向趙志偉。
「離開了天子,你們還有什麼?」
趙志偉站起身來,朝田爾耕他們走來,反問道:「先前天子信任你們,叫你們署理錦衣衛事。
可那些個家賊碩鼠,你們一個都沒覺察到,險些叫國朝經歷那等危險,錦衣衛是什麼性質,難道你們心裡不清楚?」
跟著站起來的田爾耕、許顯純,神情凝重的聆聽著。
「天子既然將這麼重要的事情,想交給你們來辦,那就證明在天子的心裡,還是覺得你們有用,能幫天子分憂。」
趙志偉接著又說道:「當前朝堂上的局勢,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看似風平浪靜,可實際上呢?
天子給你們時間考慮,就是想看看你們,到底是不是堅定的忠臣,能不能在遇到問題的時候,敢主動站出來。」
「……」
田爾耕、許顯純被這般敲打以後,雙眸微張,顯然這一層的考慮,他們並沒有想的透徹,現在的他們,還有什麼能主動選擇的嗎?
失去了權勢以後,他們經歷的是什麼,唯有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。
「燕國公,多謝賜教,田某明白了。」
田爾耕神情變得堅定,拱手道:「能為天子分憂,本就是身為大明臣子,應盡的責任與義務。
錯非燕國公點撥,我等險些辜負了天子的厚望,我等現在就去準備,定要替陛下做好此事。」
眼下的田爾耕、許顯純,因為丟掉了錦衣衛的差事,且魏忠賢也漸漸的抽身外朝,這也使得他們被閹黨所拋棄,現在的他們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