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崔總憲,魏千歲他老人家,還是不願見我等嗎?」
李夔龍面露憂色,看著神情陰沉的崔呈秀,說道:「他老人家,到底是什麼意思?難道真就不管當前局勢了?
那顧秉謙、魏廣微被清出內閣,算是大勢所趨了,倘若我等對此事置之不理,真要叫那趙志偉進入內閣,或者其他人進去,局勢會對我等更加不利啊。」
「這些本官都想到了。」
崔呈秀皺眉說道:「只是魏千歲的這種態度,叫本官覺得有些不尋常,他老人家好像不想跟趙志偉針鋒相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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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說,先前他老人家掌握權勢,在外朝壓制著東林黨,純粹就是皇上的意思,眼下趙志偉起來了,我們反而成了……」
崔呈秀沒有把話說完,但待在這裡的李夔龍、吳淳夫等人,卻明白其想表達的意思,到底是什麼了。
合著他們就是制衡朝堂的工具唄。
先前有東林黨的時候,叫他們聚在魏督公身邊,跟那幫傢伙相爭,現在他們在一些事情上做事保守,卻又被當成阻礙了。
「為何皇上對那趙志偉,就這般寵信呢?」
吳淳夫皺眉說道:「本官實在是想不明白,他趙氏何德何能,能跟一門兩國公的徐氏相提並論?
趙志偉厲害,這一點本官不否認,可那趙興武算什麼東西,就能被敕封為世襲罔替的侯爵!」
「誰說不是啊!」
李夔龍緊隨其後道:「關鍵為消除隱患,天子竟下旨賜婚,還刻意隱去『尚』這類意思,這份寵信真的是太厚重了。
在我大明朝,何曾有過這樣的事情啊。
關鍵成了當朝駙馬,相比較於那些可有可無的限制,那些擺在暗處的隱患,卻這般被一掃而空了。」
先前在朝野間,不少人都說趙志偉心懷異心,是國賊,不是朱家人,怎麼能擁有這般大的權勢啊。
現在好了,天子賜婚,趙志偉搖身一變,成了皇親國戚,成了跟天子最親近的人了,以後誰還敢多說這些,那純粹就是找刺激了。
「眼下說這些還有意義嗎?」
崔呈秀皺起眉頭,掃視眼前眾人,說道:「我們所需要做的,是穩住在朝堂的局勢,別自亂了陣腳才是。
既然顧秉謙他們要離開內閣,那我等就要進去,這內閣首輔之位,本官無論如何都要競爭上才行。」
「……」
李夔龍、吳淳夫他們,臉上都露出驚異的神情,他們誰都沒有想到,崔呈秀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。
不過轉念一想也對啊,當前這樣一種複雜的局勢,與其叫不是自己人上去,那還不如自己親自去上啊。
如果說崔呈秀能當上內閣首輔,就算不能遏制住趙志偉他們,那最起碼抗衡是沒有任何問題的。
不過崔呈秀他們,心裡並不清楚的是,趙志偉對內閣首輔並沒有想法,他想要做的事情還沒做完,怎會輕易離開兵部,去內閣任職呢?
其實因當前局勢變幻,而起想法的不止是崔呈秀他們,在這京城上下,有很多人都在私下議論此事。
「英國公,您說先前在皇極殿上,陛下說的那些話,究竟是什麼意思?」豐城侯李開先把玩著佛珠,看向張維賢說道。
「陛下該不會是想做出調整,叫我等能在朝中掌握一些權勢,繼而制衡朝中的那幫文官吧?」
「是啊。」
恭順侯吳惟英皺眉道:「這幾日,本侯一直都在想此事,這次鬧出那麼大的風波,被除爵罷官的也不少。
關鍵是陛下的態度,叫本侯也覺得,陛下心生不滿的,是朝中的大臣,且在此次敕封中,多是領兵打仗的將領。
拋開跟燕國公這層關係不談,其實此次隨駕出征的京營中,那些留下任職的勛貴,也都得到相應的賞賜。」
自土木堡之變後,大明勛貴在朝中的權勢,可謂是日益削減,雖說在京營這邊,在五軍都督府這邊,他們多是有任職的。
不過相比較於先前的那種權勢,這些根本就不值一提,這也使得很多勛貴的心中,一直都比較不滿大明文官。
一直沉默的張維賢,神情堅定,看向李開先他們說道:「該是我們的,終究是我們的,不該是我們的,再怎麼多想也是沒用的。
眼下朝局看似平靜,可實則背地裡卻是暗波洶湧。
所以依著本公的意思,我們不如坐觀其變,不管怎麼說,眼下燕國公也算我勛貴的一員了。
不管是有什麼變動,本公都覺得五軍都督府這邊,那肯定是要動一動的,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,就是繼續做好先前做的事情。」
張維賢的這番話,叫李開先、吳惟英他們,皆陷入到沉思之中,其實想想也對,不管朝中有什麼變動,或者天啟皇帝有什麼想法,那唯有等到揭露的時候,他們才能知曉這一切。
現在過多的去想此事,或者想打探此事,都是不好的,這樣的壞印象,絕對不能在天啟皇帝那邊生出來。
「說起此事,本侯聽說燕國公,說服天子,準備在遼東亦鋪設鐵軌直道了。」吳惟英想到了什麼,看向張維賢他們說道。
「這是方履泰所講,前兩日,本侯去他府上恭賀,這傢伙靠著趙志偉,混了個侯爵之位,還真是夠叫人生氣的。」
「竟有此事?」
張維賢聞言,眉頭微挑道:「這隻怕就是燕國公放出來的風聲,想通過這種方式,叫我們知曉此事。
看起來在此後很長的時間內,我大明對於壯勞力,還有鐵料等各項所需,都會成倍向上激增啊。
先不管朝中局勢怎樣變幻,這等能賺取銀子的好事,我們絕不能錯過,甚至我們現在做的越多,就能越引起天子的主意。
畢竟鋪設鐵軌直道一事,也是天子樂意看到的事情,這跟朱純臣他們相比,那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概念。
現在我們就必須展開行動,確保遼東那邊鋪設鐵軌直道的事情,能夠平穩的推動下去才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