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滿為患的乾清門外,迴蕩著天啟皇帝的聲音,在場的一眾大臣,皆心驚膽戰的侯在原地,不敢有一人出來冒頭。
而被錦衣衛控制著的朱純臣、湯國祚等一眾大明勛貴,還有錢謙益、劉宗周這些大明清流,及原先那些被抓的閹黨,一個個都奮力掙扎著,想掙脫錦衣衛的束縛,跑到天啟皇帝跟前高呼冤枉。
「看來,你們對朕所講『奸賊逆臣』這一稱謂,很是不滿啊。」瞧見此幕的天啟皇帝,冷冷的看向朱純臣他們,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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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熊卿何在?被京營所抓的那幫叛將,都帶過來沒有?今天朕有的是時間,來跟你們這些傢伙,好好論論!!」
熊廷弼從人群中走上前,在眾人的注視下,拱手道:「回陛下,以吳襄、祖寬為首的遼東叛將,皆已帶來,現被大漢將軍扣押。」
「帶過來!!」
天啟皇帝一甩袍袖,冷然道:「朕也想開開眼,好好看看,這幫拿著大明的餉銀,吃著大明皇糧的傢伙,到底是有多厲害。
一個個不敢在遼東跟建奴交戰,卻跑到我大明都城來,想趁亂毀掉大明的國祚!!」
「……」
聽著天啟皇帝,那略帶自嘲的言語,處在乾清門外的一眾大臣,一個個神情各異的站在原地,誰都能感受到,天子那壓制著的怒火。
「嘩啦啦~」
「沙沙沙……」
本寂靜的乾清宮外,一陣鐐銬聲和雜亂的腳步聲,打破了短暫的平靜,被大漢將軍架來的吳襄、祖寬等叛將,聳拉著腦袋,被帶到了天啟皇帝跟前。
在此期間,趙志偉見到此幕後,隨魏忠賢一道,緩步走到天啟皇帝跟前,防止出現什麼意外。
「砰砰……」
就像是丟沙袋一般,吳襄、祖寬等一眾叛將,被大漢將軍丟在地上,而後挎刀而立,警惕的看著他們。
「就這麼一幫貨色,還敢以下犯上?」
瞅著被行刑的吳襄、祖寬他們,天啟皇帝居高臨下,面露輕笑的說道:「一群不知死活的傢伙,真覺得自己本事了得了。
趙卿,這種貨色,若在京營任職,能當個什麼?」
此刻,以顧秉謙、魏廣微為首的一眾大臣,神情複雜的看向天啟皇帝,還有被天子點名的趙志偉。
此次,天啟皇帝御駕親征,重創來犯的建奴大軍,得勝歸朝,那挾大勝之威歸京,叫不少大臣都感受到,天子身上散發出的殺伐之氣。
「這種貨色,京營是不會要的。」
趙志偉神情淡然,瞅了眼吳襄、祖寬他們,說道:「一幫欺軟怕硬、自私自利的傢伙,要來何用?」
「如此,那就杖斃!!」
天啟皇帝神情冷厲,抬頭看向眼前的群臣,沉聲喝道:「來人啊,給朕,就在這裡,把他們杖斃了!!」
在旁的趙志銳聞言,心裡一驚,乖乖,天子這是要殺雞儆猴啊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就要杖斃吳襄、祖寬他們。
連詢問都不詢問。
「臣領旨!!」
震驚之餘,趙志銳忙走上前,拱手應道,隨後便伸手示意,叫李忠勝領著一隊錦衣衛過來。
「暴君,你不得好死啊!!你重用奸臣,肆意妄為,大明遲早要亡在你的手裡啊!!」
「朱由校,老子就算是做鬼,也不會放過你……」
本虛弱的吳襄、祖寬等叛將,當聽到天啟皇帝所下旨意後,那一個個都面露猙獰的咆哮起來,這些話聽的叫在場群臣,一個個是眉頭微蹙。
「趙卿,你聽到了沒有,朕成暴君了?」反倒是天啟皇帝,非但沒有生怒,卻笑著對趙志偉說道。
「哈哈,先前朕的名號,一直都是昏君,是荒唐天子,沒想到,今日從這幫叛將嘴裡,卻得了個暴君的名號,哈哈,真是太有趣了。」
天啟皇帝爽朗的笑聲,迴蕩在這乾清門外,可是叫在場的群臣,在聽到以後,一個個下意識顫抖起來。
彼時,李忠勝所領錦衣衛,將吳襄、祖寬等一眾叛將,依次排開,放到木凳之上,行刑的錦衣衛,一個個抄起手裡的木仗,便狠狠的打了下去。
「砰!砰!」
「啊……」
此刻在這乾清門外,響起木仗怒砸身軀的聲音,還有陣陣慘叫聲,不少膽怯的大臣,都不敢正眼去看這行刑的場景。
「都給朕把眼睛睜大,看過來!!」
掃視著眼前的群臣,天啟皇帝神情冷厲,沉聲喝道:「看清楚了,這就是背叛大明,背叛朕的下場!
拿著朕的俸祿,吃著朕給的皇糧,到頭來,卻敢算計朕,想害死朕,真當朕是眼睛瞎了嗎?!」
面對天啟皇帝的呵斥,眼前的這幫大臣,不少都忍著內心的懼怕,看著被打到沒了掙扎的吳襄、祖寬等一眾叛將。
人群中,以張維賢為首的大明勛貴,以孫傳庭、陳奇瑜為首的實幹派,還有以黃立極、劉鴻訓為首的文官,心中都生出了不同的感觸。
天子這一打,威懾算是立下來了,日後在大明治下,誰若再敢做出,背叛大明,算計大明的事情,那下場只會比這更慘。
過了約莫盞茶功夫,趙志銳在當眾檢驗吳襄他們,是否氣絕後,遂走到天啟皇帝跟前,拱手作揖道:「稟陛下,以吳襄、祖寬為首的遼東叛將,皆已杖斃!」
「都帶下去,別叫朕看到這幫叛逆!」
天啟皇帝皺眉說道:「另,從南鎮撫司譴一隊錦衣衛,赴遼,把孫卿所抓那幫叛賊,一一都給朕杖斃了!!」
「臣領旨!」
趙志銳當即應道,隨後便揮手示意,叫李忠勝他們,將被杖斃的吳襄、祖寬等一眾叛將,全都帶下去了。
此刻,魏忠賢眼神示意,命隨行的內廷宦官,將行杖斃之地,所流下來的血,全都給擦掉。
「不用擦!!」
見到一些內廷宦官,慌忙跑上前,天啟皇帝一甩袍袖,冷冷道:「朕要叫所有人都好好看看,一個個能好好的待在朝堂,待在神京,那都是誰給他們的。」
嗅著空氣中那淡淡的血腥味,天啟皇帝並沒有任何不適,在薊州鎮前線戰場,他見到的慘烈場面,可比這要嚴重多了。
「內閣,都察院,刑部,大理寺的人,都來了沒有?」
天啟皇帝叉腰而立,看著眼前的人群,朗聲道:「都給朕出來,朕想問問你們,這妄議朝政,蠱惑大明藩王,欲干預朝綱,該當何罪啊?」
老兄,你這一手高明啊。
見天啟皇帝將內閣與三法司的首腦,全都一一叫了出來,在旁看著的趙志偉,嘴角露出一抹笑意。
看著顧秉謙、魏廣微、崔呈秀這些大臣,神情複雜的走出來,向天啟皇帝拱手行禮,趙志偉臉上的笑意更多了。
「怎麼一個個都不說話了?」
叉腰來回走動的天啟皇帝,看向顧秉謙他們,說道:「這平日裡,一個個不都是挺能說的嗎?
朕都說不過你們。
怎麼?現在遇到需要你們說話的事情了,一個個都變成啞巴了?
也對,這事兒你們也不好說嘛,怕得罪人,朕理解,既然你們不說,那朕說,你們以為這樣,內閣,三法司就能避開此事了?」
這次揪出這麼多家賊碩鼠,天啟皇帝不生氣,那純粹扯淡,尤其是在薊州鎮前線戰場,看到戰死沙場的大明好兒郎,其心中就憋著一團怒火。
「這次朕還真是開了眼了。」
天啟皇帝神情冷厲,咬牙切齒的說道:「在我大明遭遇外敵侵犯,朕這位大明皇帝,御駕親征之際,想穩住大明局勢。
可他們呢?
都給朕帶過來!!
一個個心懷鬼胎,嘴上仁義道德,心裡卻黑的嚇人,還想妄圖叫朕的弟弟,行監國之事。
怎麼?
要是真叫你們得逞了,那朕這個無道天子,是不是就擋住你們的路,你們是不是就要勾結建奴,除掉朕啊!!」
被押著的錢謙益、劉宗周等一眾人,奮力掙扎者,想要掙脫錦衣衛的束縛,去掉嘴裡塞著的東西,喊冤。
可天啟皇帝看見他們,那臉上就露出厭惡的神情。
「杖斃!!!」
那冷冷的聲音響起,叫錢謙益、劉宗周他們,一個個神情激動起來,而候著的一眾大臣,在心驚之餘,部分卻暗暗鬆了口氣。
站在天啟皇帝身後的趙志偉、魏忠賢,相視一眼,心裡就都明白,天子不想再將事情擴大了,真要抓下去,不知有多少人會被抓,眼下的大明,還經受不起這樣的折騰。
不過這些落網的家賊碩鼠,不管先前他們有怎樣的名望,有怎樣的地位,那一個個都別想活了。
這就叫殺一儆百!!
「趙卿,你會不會覺得朕軟弱了?」沒理會那些被行刑的家賊碩鼠,天啟皇帝轉過身來,背對著群臣,看向趙志偉說道。
「沒有。」
趙志偉搖頭說道:「陛下處置的手段,很高明,一味地刨根問底,會叫先前咱們在薊州鎮的籌謀,保有的優勢喪失掉。
這批被抓的家賊碩鼠,已經夠多了,沒必要再繼續深究下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