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遼西、遼南的部署,你們錦衣衛安排的怎麼樣了?」
孫承宗負手而立,盯著眼前標註的地輿圖,皺眉說道:「老夫真沒想到,這幫碩鼠竟這般的猖獗,這些年竟在遼東有著這等實力。
悔不當初,沒有聽取你的意見,將祖大壽他們抓捕起來,不然我大明也不會遭遇這等危急,叫天子御駕親征。」
「回督師,都已安排妥當。」
張德勝抱拳一禮道:「此次若能將他們連根拔起,對我遼東日後的發展,將起到極佳的推動作用。
說起來,當初下官也沒有想到,以祖家為首的遼派將門,竟然暗藏著這麼深的勢力與底蘊。」
作為趙志偉親選的遼東堂司都使,張德勝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,然在這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,然背後卻暗潮洶湧的遼東,想要做好自己的差事,那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哪怕得到了孫承宗的支持。
但遼東這個地方,局勢太過於複雜,勢力也太過於複雜,稍稍有所行動,就會引起各方的關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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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來遼東這個地界時,張德勝就敏銳的覺察到,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,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自己。
「老夫還是無法相信,為什麼袁崇煥要這樣做!」
孫承宗雙眸微張,閃爍著冷厲的光芒,轉過身來,看向張德勝說道:「他為何要暗中勾結祖大壽他們,向神京那邊滲透家丁,假借叛軍的名義,衝擊神京。
而且還是在建奴進犯我大明的時候,難道袁崇煥心裡不清楚,一旦……」
說到激動處,孫承宗氣到說不出來話,緊握的雙拳,體現出他此刻的內心。
「只能說袁崇煥聰明反被聰明誤。」
張德勝神態平靜道:「建奴進犯一事,與袁崇煥沒有關係,袁是驕傲的,是自詡聰明的,想利用各方勢力,對侯爺的不滿,來徹底的鬧上一鬧,到時此事出現後,侯爺身為兵部尚書,必然會受到多方彈劾。
到時就算天子再庇護侯爺,礙於那洶湧的局勢,只怕侯爺這兵部尚書之位,也算是坐到頭了。
等侯爺被罷免兵部尚書後,那矛頭就會指向督師,到時朝中的一些大臣彈劾,在那樣的局勢下,只怕是督師也要主動請辭了。」
孫承宗眉頭緊皺,沒有說什麼,但內心深處的不平,還有對袁崇煥的恨鐵不成鋼,算是怎麼都抑制不住了。
「原本袁崇煥的這一計劃,是極為完美的。」
張德勝繼續說道:「神京那邊鬧出的動靜,是錢謙益他們做出來的,冒充叛軍的這些家丁,又都是遼東這邊出動的。
就算最後真被查出來什麼,他袁崇煥也可裝傻,對此事表示一無所知,不管是好的一面,還是不好的一面,他都占據著絕對的上風。
可是誰都沒有料到,我遼東堂司衙門,抓捕了幾名暗中向建奴兜售火器的將領,背後還牽扯到所謂的遼東將門。
這便叫一些人坐不住了,錯非是薊州鎮那邊,鬧出這樣的動靜,還有從建奴那邊,潛伏的暗樁傳回的消息。
下官也不敢相信,祖大壽竟背著大明,背著遼東,做了這麼大的動靜,為轉移自身的麻煩,竟向建奴輸送我大明這邊的情報。」
大明在遼東這片黑土地上,輸送了太多的資源和錢糧,以至於遼東本土的將領,得以在這樣的態勢下,逐步的壯大起來。
一個以祖家為首的遼派將門,可謂是遍布整個遼東,即便是在遼南那邊,雖說高級將領是毛文龍、劉興祚他們,但是在中底層的將領,還是有不少遼派將門一系的。
「碩鼠!都是一幫碩鼠!」
孫承宗情緒激動的沉聲道:「老夫就不明白了,暗通建奴,多撈取那些銀子,能給他們帶來什麼。
難道收復整個遼東,不是大明武將該做的事情嗎?
難怪說當初熊廷弼出鎮遼東,說什麼遼人不可用,可朝中的很多大臣,甚至是老夫,都沒猜透其想表達的意思。」
回想起先前發生的種種,從李家、麻家,到八大家,再到現在的遼派將門,孫承宗的內心充滿怒意。
在大明於遼東頻頻失利之際,這幫拿著大明俸祿,享受著大明賦予的權力,一個個不想著幫助大明分憂,卻都干起了損害大明利益的事情。
「督師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。」
張德勝輕嘆一聲,說道:「這些東西一旦沾了手,再想丟掉、甩掉,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這叫先前那幫世襲衛所職務的將領,心裏面都是不平衡的,這時間一長,必然會被嫉妒蒙蔽雙眼。」
「說到底還是他們太貪心了!!」
孫承宗揮手說道:「難怪平遼侯在此之前,一再叫老夫多注意內部,先前老夫還有些疑惑。
現在全明白了。
這樣一幫家賊,那就是餵不熟的狼,就算拿再多的肉,他們只會吃的更快,也難怪遼西這邊的軍改,一直要慢於遼南。
既然是這樣的話,那就徹底的將這些毒瘤,全都給他剷除掉。」
身為遼東督師,孫承宗肩負著收復遼東的重擔,自遼西大捷後,孫承宗一直致力於改變遼東格局。
尤其是遼南那邊撤衛設府,其突出的地理位置,隔海與天津、登萊等地相望,使得其迎來了大的發展。
如果沒有這幫家賊的話,那遼東之地的發展,只會變得比現在更好。
「這個時候,只怕陛下那邊,不僅收到我們這邊的密奏,還將會收到神京的密奏。」張德勝輕嘆一聲道。
「在這等危急的態勢下,知曉此等消息的陛下,不知會有何反應,都說家賊難防,此言一點不假啊。」
張德勝的一番話,叫孫承宗亦忍不住輕嘆一聲,相信不管是誰,經歷這樣的事情,那都不會有太好的反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