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賢覺得很累,自家皇爺離開京城,御駕親徵才多久啊,鋪天蓋地的壓力,便從四面八方襲來。
「魏千歲,這趙志銳未免太囂張了!」在文華殿內,崔呈秀這位左都御史,情緒激動的說道。
「就在不久前,南鎮撫司的人,竟繞開錦衣衛官署,直接去兵部,把兵部左侍郎田吉抓了,說他涉及一樁案子。
這擺明就是誣陷啊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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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千歲,眼下天子不在神京,正值這等混亂局面下,趙志銳這般跋扈行事,擺明就是想擾亂朝綱啊。」
在這文華殿內,除顧秉謙這些內閣大臣外,還有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,北鎮撫司鎮撫使許顯純等人,無一例外,這些人全都是朝野間公認的閹黨。
當然也有像黃立極這等,本身跟閹黨牽扯不多,但他們的提拔,卻多少跟魏忠賢沾著些關係,被認為就是閹黨一員。
「理由是什麼?」
魏忠賢眉頭微皺,看向田爾耕、許顯純他們說道:「你們錦衣衛這邊,在這等局勢之下,還要搞分化嗎?」
「魏千歲,下官等從沒搞分化。」
田爾耕當即說道:「此事發生後,下官便跟許鎮撫使,一道前去南鎮撫司了,見了趙志銳。
就一些查明的證據而言,田吉的確有一定的嫌疑,這等態勢下,趙志銳所領南鎮撫司,的確有權將田吉帶回南鎮撫司審問。」
「田指揮使,本官就鬧不明白了,這錦衣衛到底是誰當家做主?!」
崔呈秀皺著眉頭,看向田爾耕說道:「這趙志銳不過就是一指揮僉事,難不成他的權勢,還比你這個左都督、錦衣衛指揮使,還要大不成?
南鎮撫司,到底是錦衣衛的南鎮撫司?還是他趙志銳的南鎮撫司?這是要在錦衣衛內,搞國中之國啊!!」
面對崔呈秀的這等質問,叫田爾耕的眉頭緊蹙起來,眼神中透著幾分怒意,靜靜的看向崔呈秀。
別看他們同為閹黨一員,但是他們之間,並非是一團和氣的,其實類似崔呈秀、田爾耕這種關係,在閹黨之中很是常見。
以投效魏忠賢門下的一眾官員,雖說被世人稱之為閹黨,但自始至終,在他們的內部就非一個整體。
在東林黨還把持朝堂的時候,那他們共同的目標,便是抗擊東林黨的攻勢,力求將這個死敵解決掉。
眼下東林黨不在了,朝堂的權勢被他們閹黨拿下,那麼相對應的,為了自身的前途,為了自身的利益,相互間內鬥的情況,就變得是愈發嚴重了。
「夠了!!」
魏忠賢見到此幕,沉聲呵斥道:「現在是在這裡吵鬧的時候嗎?皇爺統御著京營精銳,御駕親征去了。
到現在是什麼情況,朝廷這邊都還不清楚。
而皇爺才離開多久,神京治下就亂成這樣,朝堂上又亂成什麼樣子?你們都看不見嗎?
你們都是大明的臣子,難道在心裡掂量不清楚,事態的輕重緩急嗎?
建奴為何進犯大明,背後牽扯到什麼,你們查不明白,人家南鎮撫司查出些苗頭,把田吉帶回審問,咱家覺得沒什麼問題。
在這文華殿內,咱家明確的告訴你們,要是誰敢在背後暗算大明,暗算皇爺,那不管是誰,都該殺!!」
魏忠賢的一番話,叫崔呈秀、田爾耕他們,不敢再多講其他,包括顧秉謙、魏廣微他們,一個個也都生出不同的情緒。
現在的朝堂,包括整個神京,那就像是置身於暗潮洶湧下,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大亂子,這等態勢下,他們感受到深深的壓力。
敵人到底是誰。
危險到底在哪裡。
他們竟一無所知,這不可謂不是一種可悲啊。
反觀與平遼侯趙志偉有關的那些人,所屬的那些衙署,並沒因當前的亂局,而出現任何混亂的跡象。
不管是車駕清吏司,還是外城指揮所,亦或者是驛傳局、鐵路局,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運轉著,任憑外界風雲變幻。
「信王殿下,現在魏閹他們,徹底亂了陣腳。」錢謙益面露笑意,情緒有些激動的說道:「甚至他們內部之間,都開始出現爭鬥了。
這對於我等來說,那絕對是一個好事情啊,魏閹與趙賊的矛盾,因這場建奴進犯,算是徹底暴露出來了。
兵部左侍郎田吉,竟被趙志銳所領南鎮撫司,查出一些問題,沒經過田爾耕他們,便被錦衣衛,從兵部帶走了。」
「哼,都是一幫只會算計的奸臣!」
朱由檢冷哼一聲,面露不屑的說道:「魏閹也好,趙賊也罷,他們都不是一心為了大明社稷。
為了自己那點利益,暗地裡蠱惑皇兄,這才導致了當前的局面,使得我大明陷入到動盪之中。
眼下皇兄御駕親征,替我大明平定動亂,本王身為大明宗室,皇兄敕封的信王,必須要替皇兄剷除這些奸賊!」
自天啟皇帝統率著五軍營、神樞營,離京御駕親征,朝廷這邊,除了知曉通州、三河兩地,被留守的京營精銳進駐,並暫時執行軍管外,其他事情一概不知。
對天啟皇帝所率精銳,行軍到什麼地方,對天啟皇帝準備如何展開反擊之勢等等,都是不清楚的。
「殿下真乃我大明賢王啊。」
錢謙益恭敬的拱手作揖道:「有殿下這樣的賢王在,像魏閹、趙賊這等禍國殃民之流,必將會被我等除掉,還我大明一個朗朗乾坤。
眼下局勢這般激盪,為確保天子御駕親征,不出現任何意外,老夫覺得,我等可以採取行動了。」
論雙標,那沒人能比得過東林黨,想當初天啟皇帝要御駕親征,那一個個都痛心疾首的控訴著。
可眼下因不清楚前線情況,那一個個嘴上又講出這樣的話,可實際上想要做什麼,那唯有他們心裡最清楚。
明明就是想做些有利於自己的事情,偏偏要給自己披上道德制高點的外皮,好叫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,都變得是那般的合理與無懈可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