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皇帝朱由校,行事不似尋常的帝王,做事的風格也不循規蹈矩,對新鮮事物有著很大的好奇。
趙志偉就是因為清楚這些,所以才會這般回復,確保能引起天啟皇帝的注意,繼而尋找合適的機會,來闡明他的工業救國之道。
「魏伴伴,朕在跟趙卿說話時,魏伴伴能不要打斷嗎?」天啟皇帝有些不滿的轉過身,看向魏忠賢說道。
魏忠賢想要解釋,然見到天啟皇帝,那不容置疑的神態,當即便垂首道。 ✪
天啟皇帝漫不經心的轉過身,看著趙志偉說道:「你可莫欺朕不懂練兵之道,這不足月余時間,何以能練出這等精銳之士?」
趙志偉回道:「陛下,末將從沒想過欺瞞,方才陛下所見到的兵卒,除了三成是久經沙場的悍卒外,余者皆是遴選的新丁。
不過末將所用練兵之道,有別於我大明現行軍制,正如末將此前所講的那樣,想要操練出這等精銳之士,需要耗費大量的錢糧。」
天啟皇帝微微點頭,便知曉趙志偉所講之意,不過想到大明國庫當前的情況,便知這種練兵之道,並不適合目下的遼東。
「走,到那邊小亭去聊。」
天啟皇帝緩步朝著進院內的小亭走去。
「說話注意點分寸,別惹皇爺生氣!」
在趙志偉轉身跟隨之際,走過來的魏忠賢,眉頭緊蹙的警告道。
趙志偉笑著微微搖頭,也知魏忠賢之意,不過他卻不打算這麼做。
中彩票一般的,讓自己逮住了天啟皇帝,趙志偉又怎麼會可能放過,這難得一遇的機會呢?
「來人啊,上茶!」
在天啟皇帝隨意坐定後,一旁的魏忠賢,忙看向瑟瑟發抖的魏老四,當即便壓低嗓音說道。
「是!」
天啟皇帝沒有理會這些,撣了撣身上的飛魚服,抬頭看向趙志偉,道:「趙卿,你可知朕為何要私下出宮嗎?」
趙志偉想了想,垂首道:「想來是陛下,想借魏督公的掩護,了解一下京城的風評,陛下應是心憂北直隸賑災一事。」
「沒錯!」
天啟皇帝笑著說道:「沒想到趙卿猜的挺準的,地龍翻身發生後,使得我大明北直隸治下受損嚴重。
尤其是山海關一帶,也受到了連累,這讓朝廷調撥了不少銀餉,以此來加固山海關的防線。
過去這麼長時間了,朕就是想要了解一下。
朝廷花費了這麼多銀子,這北直隸治下的賑災情況,現在到底怎麼樣了。」
在外界流傳的那些風傳中,天啟皇帝就是個技術宅,在內廷中不是做木匠活,就是寵幸妃嬪,怎麼看怎麼像是個昏君。
只是誰又能知道,天啟皇帝對他的江山社稷,那也是很在意和關心的。
趙志偉淡笑道:「別的地方,末將不敢妄談什麼,不過若說天津三衛一帶的賑災,末將倒是能說給陛下聽聽。」
「陛下,茶水來了。」
當眾驗過茶水是否有毒後,魏忠賢恭敬的遞上一盞茶,面露笑意的遞給天啟皇帝。
「嗯。」
天啟皇帝接過遞來的茶,呷了一口,若有所思的說道:「也對,你是天津左衛指揮使之子,必然對天津三衛的賑災了解。
說說吧,也好叫朕知道,我北直隸治下的通衢之地,眼下賑災情況怎樣。」
「那末將就實話實說了。」
趙志偉也不想欺瞞什麼,對天啟皇帝垂首道:「在地龍翻身發生以後,這天津巡撫畢自嚴,並未在我天津三衛治下。
直到地龍翻身發生許久後,天津巡撫才露出了面,在此之前,末將向家父言明,這賑災的嚴峻性,我天津左衛遂率先展開賑災事宜。
此後天津巡撫出面後,可能是心憂漕運,故而將賑災的重心,放在了對運河修繕一事上,勒令天津三衛抽調人手,對受損的運河段進行修繕。
而天津衛、天津右衛所轄,則是自行展開賑災事宜。」
天啟皇帝聽著趙志偉所講,眉頭微蹙了起來,顯然是沒有想到,那天津巡撫畢自嚴,並未對天津三衛展開賑災行動。
「不對吧,魏伴伴,朕記得內閣上呈的奏疏中,有關於調撥到天津三衛的賑災銀餉吧。」天啟皇帝狐疑的看向魏忠賢道。
魏忠賢忙上前垂首道:「回稟皇爺,據司禮監批紅所定,朝廷向天津三衛,調撥了十萬兩賑災銀餉。
至於賑災所缺的銀子,則讓天津巡撫召集治下鄉紳補齊。」
別看魏忠賢大字不識幾個,可論及這心計,那還是一流的,短短几句話講出,就印證了趙志偉所講。
多好的一次機會啊,畢自嚴可是東林黨一派的,能打擊到東林黨的機會,魏忠賢又怎會放過呢?
「哼!」
天啟皇帝冷哼一聲,將手中的茶盞,重重的放在身邊的石桌上,裡面的茶水濺在手上,「朕就知道,這有些人不會盡心盡力的做賑災之事!」
其實透過這些表面情況,也不難看出大明的吏治,已經是崩壞到什麼地步了。
趙志偉覺得機會來了,於是便說道:「陛下,其實賑災之事,並沒有那些人,所想的那麼複雜。
只要能統籌調度,對受災的這些百姓,進行相應的工作安排,籌建起相應的工坊,叫他們安置其中,那朝廷或許就無需消耗這麼多銀子。
我天津左衛就是這樣做的,通過以勞賑災的方式,不僅安撫了治下躁動的民心,還將治下毀壞的堡牆、道路等皆修繕起來。
天津衛、天津右衛兩位指揮使,也是見到我天津左衛,所取得的成效後,便派人讓末將譴派人手,到他們治下主持賑災事宜。」
天啟皇帝打量著趙志偉,道:「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?那你倒是說說,這麼多的災民所需用度,你又是如何解決的?
不要以為朕沒有去過天津三衛,就不知想要確保賑災行動,將會需要多少的錢糧!」
趙志偉所講的這些,成功引起了天啟皇帝的注意,這也讓趙志偉明白,是時候向技術宅的天啟皇帝,闡明自己的觀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