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卿，你說我那個弟弟，知曉我這個皇兄御駕親征，會是何反應？又會做些什麼呢？」
從中軍越過通州，往三屯營方向，一路急行軍後，不知為何，在天啟皇帝的腦海里，卻不斷浮現出朱由檢的身影。
先前那種亢奮的情緒，隨著這一路的急行軍，消耗的差不多了，枯燥的行軍過程，難免叫天啟皇帝會多想什麼。
「陛下，這個臣不是很清楚。」
趙志偉提快一些馬速，跟天啟皇帝並行前進，說道：「陛下這是想到了什麼？還是說擔心什麼？」
「世人皆言，天家沒有親情，我此前對此言多有牴觸。」
天啟皇帝皺眉說道：「先皇駕崩的早，我這個長兄，就想多對那些弟弟、妹妹，多一些關愛。
可……」
講到這裡的時候，天啟皇帝沒再說下去，眉宇間透著幾分怒意，趙志偉見狀，便知天啟皇帝想到了，先前自己所匯總的情報。
誰都沒有料想到，在朝野間掀起輿情的東林黨餘孽，私底下跟信王走的很近，甚至錢謙益還是信王府的西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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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陛下，想那麼多幹什麼。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：「誰家弟弟，沒有叛逆的時候？總覺得自己的想法，若是能實現出來的話，必然會驚天動地。
殊不知，那都是保護的太好所致。
其實陛下啊，有些時候你對信王他們，就是太關心了，以至於叫他們有種錯覺，認為大明不該這般。」
天啟皇帝聽後點頭表示認可。
趙志偉見狀，繼續說道：「就說臣的那幫弟弟，哪個不是在經過摔打後，才開始獨當一面的？
當然也得陛下信任，不然就朝野間所傳那些話，他們也不會有當前這種成就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，沒經歷這些摔打前，那一個個也都是很皮，叫臣覺得很是頭疼。
這有些時候啊，當長兄的，就必須要行使家法，樹立起自己的威嚴，不然還真反了天了。
不幫著自家親兄弟分憂，卻偏信偏聽一幫子外人，純粹就是過得太好，找打！」
「哈哈……」
騎馬向前行進的天啟皇帝，忍不住大笑起來，顯然他沒有想到，自己所倚重的肱股，竟給自己傳授起教育弟弟的心得了。
打弟弟要趁早！
這爽朗的笑聲，叫身邊簇擁的一眾騎兵，都不由得側首看來，一個個都跟著露出了些許笑意。
「好啦趙卿，咱們眼下就不交流這些心得了。」
天啟皇帝擺手說道：「等合適的時候，再聊這些也不遲，眼下咱們還是聊聊建奴吧，你說這次建奴進犯，那老奴會親自掛帥嗎？」
「臣覺得會親自掛帥。」
趙志偉皺眉正色道：「此次建奴進犯我大明，所透著的不尋常之處過多，所選擇的時機也過於巧合了些。
臣總有一種直覺，這次進犯的建奴，就是奔著殺進關內，殺到我神京之地所來，不然絕不會鬧這等陣仗。」
「哼，那也要看看，他有沒有好牙口了！」
天啟皇帝冷哼道：「像野心勃勃的皇太極，朕都能給他馴服了，這老奴就算再強，終究是老了。
有十幾萬京營精銳，還有薊密永三協所留精兵，朕就不相信了，我們大明還打不過他們建奴！」
若是沒見過整飭後的神樞營、五軍營，到底是怎樣的存在，或許天啟皇帝不會有這般堅定的態度。
畢竟在此之前，大明麾下的精銳之師，慘死在遼東之地太多了，建奴兇狠的一面，是傳遍整個大明的。
面對這樣一種態勢，孫承宗所提步步為營之策，以削減建奴勢力，才能得到天啟皇帝的認可。
然知曉神樞營、五軍營的厲害，更清楚麾下那幫京營將校，在此之前於京營教導隊經歷了什麼，天啟皇帝的信心才這般十足。
要知道整飭擴編的神樞營、五軍營，其麾下多數的將士，那多是來自關中的災民、流民青壯，跟先前那幫散兵游勇，根本就不在一個層級上。
自古關中的兒郎，就以驍勇好戰著稱！
「打，是肯定要打的。」
趙志偉神情淡然道：「但怎麼打，如何打，還要到了前線，知曉相應的軍情，我們才能做出相應的部署。
此戰關乎我大明社稷安定，更關乎我大明日後發展，所以陛下必須要沉得住氣，絕不能有冒進的想法。」
「好啦趙卿，朕明白你的意思。」
天啟皇帝笑著說道：「此戰，與其說是朕御駕親征，倒不如說，是趙卿，是神樞營、五軍營的那幫將校，在聯合指揮的一場征戰。
在關鍵的時候，朕一定會虛心聽取意見的，就神樞營、五軍營這邊，所新設的隨軍參謀一職，便叫朕覺得驚喜不已啊。
倘若在我大明治下，每一支軍隊之中，皆有這樣軍事素養極高的武官，那大明軍隊又怎不能再現往日雄威啊！」
「這便要看此戰打的怎麼樣了。」
趙志偉沉思片刻，神情正色道：「若陛下所率京營精銳，能打出我大明雄威，能重創來犯的建奴大軍。
那等班師回朝後，臣這個兵部尚書，便可順勢提出此事，並對北直隸、遼東兩地，先行推動相應的變革。」
「好，此事趙卿記在心裡，等此戰結束後，便著手推動此事。」
天啟皇帝點頭說道：「說起來，趙卿一直所採取的劃區域暫行之謀，還真是很適合我大明的。
把想要改變的東西，圈定在一個小範圍內，進行試行改變，期間所遭遇的助力，相對來說要少很多。
且在此期間遇到任何問題，都能集中力量，將這些問題一一改變，以此進一步完善相應政策。」
趙志偉淡笑道：「誰叫咱們大明太大了，若真像建奴那彈丸之地，任何好的良策都能一步到位。
有些時候疆域過大，我們就必須愈發慎重才行，畢竟地方民情不同，若以為的生搬硬套，那可是會出大問題的。
陛下，這些事情等以後再說吧，眼下咱們還是儘快趕赴三屯營，畢竟咱們大明的老對手，這個時候只怕磨刀霍霍，一心想攻破我大明防線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