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奴,這在天啟朝來講,是永遠都繞不開的話題,哪怕是在現階段,任何前線遞上的奏疏,事關建奴,那都是一等一的大事。
「平遼侯出事了!」
田吉行色匆匆,手裡拿著一份奏疏,跑進趙志偉所在尚書堂,激動道:「薊鎮急報,言關內三協外,發現大批建奴!」
「快拿給本侯!」
剛從內廷回來的趙志偉,聞言站起身來,當即說道:「什麼時候送抵京城的,薊鎮派來的人呢?」
「一刻鐘前送抵的。」
田吉的思緒大亂,雙手有些顫抖,說道:「薊鎮派來的人,眼下就在兵部衙署行房,這好端端的,為何建奴會繞開遼前防線,殺到關內三協外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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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主導削減薊密永三協防務的人,田吉自始至終就沒有想過,肆虐遼東的建奴,會繞開遼前防線,取道蒙古進犯大明。
畢竟當下的遼前防線,不僅屯駐著超過二十萬的邊軍將士,且還修築有穩固的棱堡群防線。
面對這樣的一種態勢,建奴若真敢這樣做的話,那其所竊據的遼東之地,也必將會處於空虛狀態。
「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?」趙志偉皺眉喝道:「去,派人把傳送軍務的人,給本侯叫來,快去!」
「喏!」
亂了神的田吉,哪裡還多想其他,當即便點頭應道,隨後慌張的跑出去,隨便找了個兵部官員。
『最擔心的事情,到底還是發生了。』
趙志偉皺著眉頭,翻看著手裡的奏疏,削減薊密永三協防務,雖能幫助朝廷削減有關遼東方面的軍費開支,但這也在所難免的,會叫京畿多上一層威脅。
畢竟那延綿數百里之遙的長城防線,在鬧出汰兵減餉這檔子事情後,必然會出現兵力捉襟見肘的情況。
可是以田吉為首的兵部官員,還有朝中的不少大臣,卻根本無視這一點,或者被遼東前線的穩固所蒙蔽住雙眼。
按照他們心中的想法,大明在遼前打造有穩固防線,就算建奴想進犯大明,那必然是以攻破遼前防線為主。
畢竟建奴真選擇繞開遼前防線,選擇從其他地方發動攻勢,必然需要抽調大量兵馬,且還會面臨戰線過長等不利因素,更會叫海州衛、遼陽、定遼右衛等地,悉數暴露在遼東邊軍攻勢下的威脅下。
種種有利於大明的態勢下,使得田吉這幫人,在朝提出削減薊密永三協防務,施行汰兵減餉之事時,得到了眾多大臣的支持。
「末將曹文耀,拜見平遼侯!」
隨田吉一道走進正堂的那小將,在見到趙志偉後,神情有些激動的抱拳喝道。
趙志偉見到走進來的這小將,本就覺得有些熟悉,在聽聞其名後,便知其是曹文詔的弟弟,眼下其兄與周遇吉,皆在京營任職。
「你在離開三屯營時,趙總兵官他們,可做出那些安排?」趙志偉收斂思緒,看向曹文耀說道。
曹文耀忙抱拳回道:「回平遼侯,趙帥命薊州鎮全線戒嚴,三屯營進入臨戰狀態,並召集三屯營所駐眾將。」
看來來犯的建奴主力,多盤踞在薊州鎮之外,自家父親,有意將來犯建奴全部吸引,這一仗的規模,只怕不小啊。
「走,即刻隨本侯,進宮面聖!」
趙志偉合上奏疏,對曹文耀說道:「建奴進犯大明,是想攻進關內,此事若不儘快處置的話,必將引發大亂。」
「喏!」
曹文耀抱拳應道,隨後跟著趙志偉一塊,快步朝堂外走去,而站在原地的田吉,此刻卻傻眼了。
怎麼會這樣啊!
此時此刻,在田吉的內心深處,不斷迴蕩著種種質問,他從來就沒想過,建奴有朝一日,會選擇繞道進犯大明。
放著威脅更大的遼前防線不打,相反卻冒著風險,取道蒙古進犯大明,這建奴高層腦袋都叫驢踢了嗎?
在趙志偉領著曹文耀,朝乾清宮方向趕去的時候,有關建奴進犯薊密永三協之事,也悄然從兵部這邊,擴散出去了。
就當前這種爭鬥態勢下,朝堂之上根本就沒秘密可言,前腳發生的事情,後腳就傳的沸沸揚揚了。
這也是趙志偉在赴任兵部尚書後,並沒有在兵部大包大攬,而是以相應的政務,只對車駕清吏司進行整治,沒有涉足其他清吏司的緣由。
與其把力量分散開來,倒不如一項項解決問題,這樣才能做到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目的。
「平遼侯,你怎麼又進宮了?」
魏忠賢匆匆從東暖閣走出,看向去而復返的趙志偉,說道:「這皇爺才剛歇息,有什麼事情,非要到現在面聖嗎?」
「魏老哥,出事了!」
趙志偉皺眉說道:「本侯剛得知的消息,建奴繞開遼前防線,取道蒙古,進犯薊密永三協,意圖趁勢殺進關內。」
「什麼!?」
魏忠賢聞言大驚,難以置信的說道:「這不可能啊,好端端的,建奴不在遼東待著,怎麼想起進犯大明了。」
「魏老哥,沒什麼不可能的。」
趙志偉快步向前走去,神情嚴肅道:「走,快跟本侯一起,去面聖,這件事情必須要儘快決斷才行。」
「好。」
跟著趙志偉的腳步,魏忠賢神色大變的向前走著,內心卻充滿驚駭,他怎麼都沒想到,會發生這檔子事情。
「陛下!陛下!」
走進東暖閣後,趙志偉便朗聲喊道,這叫本閉目養神的天啟皇帝,皺眉坐直身子,其思緒,還停留在先前的午門辯駁中,並未聽清是誰在喊。
當睜開眼,見來人是趙志偉,眉頭舒展開,笑著說道:「趙卿,你這怎麼又來朕這邊了?朕記得你先前,不是最不……」
「陛下,出事了!」
趙志偉的一句話,叫天啟皇帝神情嚴肅起來,臉上的笑容不見了,當即站起身來,說道:「出什麼事情了?難不成是北直隸這邊,發生暴亂了?」
當前所處的局面,叫天啟皇帝下意識聯想到,跟那幫在背後充當跳樑小丑的傢伙,又跑出來鬧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