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天津趙氏

    作為天津趙氏的族長,世襲天津左衛指揮使,一向穩重的趙興武,此時卻罕見的有些失態。

    原因就在於自家兒子方才所說,一日能賺取千兩紋銀,那一個月下來就是三萬兩。

    要知道他們趙氏的商隊,背靠天津三衛這處通衢之地,刨去各處要打點孝敬的銀子,一年能落三萬兩,那都是大豐年了。

    情緒略顯激動的趙興武,快步走上前,將地上的百錠紡紗車簡易圖,直接就用腳掃平,不留下一絲的痕跡。

    「咳咳……」

    飛揚起來的塵土,惹得眾人是頻頻咳嗽,只是趙興武他們,卻沒有在意這些,臉上流露出的亢奮,是怎麼都抑制不住的。

    「三弟,你留在大沽口堡所,繼續主持後續事宜。」

    趙興武神情嚴肅的看向自家三弟,囑咐道:「我要帶啟明回府一趟,切記,今日之事,絕不可對外流傳,否則我趙氏引來殺身之禍!」

    能賺一半利錢的紡紗產業,那絕對是一等一的暴利。

    就依照趙氏現有的實力,一旦被京城的達官貴胄,還有貪婪的勛貴知道,別說趙氏是世襲天津左衛指揮使,就算是大明勛貴的一員,只怕也會被算計到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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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趙興吉鄭重的點頭道:「大哥放心,我定守口如瓶,此事您可要好好謀劃,懷璧有罪的事情,發生的太多了。」

    別看趙興武、趙興吉兩兄弟,是領兵打仗的廝殺漢。

    可趙氏自大明開國,就一直世襲天津左衛指揮使一職,這明哲保身的道理,他們心中比誰都要清楚。

    趙志偉見到這一幕,算是感受到這個時代的內卷,這也更加堅定他要變強的信念。

    「啟明,隨為父回府。」

    趙興武面露微笑,看向自家兒子說道:「此事必須要從長計議,具體的細節,要跟你四叔好好商量一番。」

  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  趙志偉點頭應道。

    就這樣趙興武、趙志偉他們,便在府上家丁的護衛下,離開了大沽口堡所,返回天津衛城。

    站在原地的趙興吉,看著遠去的趙興武父子倆,那心中生出的激動,依舊是很難平復下來。

    也是,趙氏興旺就在眼前,他又怎麼能不激動呢?

    在返回府上的途中,趙志偉坐在馬車裡,心中梳理著趙氏當前的情況,為後續發展理出思路。

    單說自家父親這一代,自己就有三個叔叔,還有個嫁到倪氏一族的姑姑。

    在大沽口堡所,見到的趙興吉,排行老三,是天津左衛的千戶,協助自家父親,管理天津左衛。

    排行老二的趙興斌,舉人出身,乃天津三衛治下,所設衛學的學正。

    趙志偉清楚大明的歷史,大明除除縣學、州學、府學這套官學體系外,還有適用於衛所的衛學,除此之外還有都司儒學、宣慰司儒學等有司儒學。

    這個自己還未見面的二叔,那絕對是天津三衛治下,各世襲衛所官職家族中,妖孽一般的存在。

    而即將見到的四叔趙興川,是天津趙氏商隊的總掌柜,負責趙氏私下的生意往來,確保趙氏的根底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「老爺!您回府了?」

    馬車外響起的問候,讓趙志偉從思緒中回過神來。

    趙志偉輕呼一聲,起身從馬車裡走出,看著眼前這座占地極廣的趙府,心中生出了一陣感慨。

    還是萬惡的權貴階級好啊!

    翻身下馬的趙興武,神情淡然的說道:「趙忠,你現在就去內宅一趟,告知夫人,就說啟明無礙,等忙完了事情,就回去了。」

    「遵命!」

    趙忠忙上前低首應道。

    「走吧啟明,你四叔現在應該在正堂里,等著我們呢。」趙興武轉過身來,面露微笑的對趙志偉說道。

    「是,父親。」

    在府上家丁恭敬的問候下,趙志偉便隨著自家父親,進入正門後,朝著趙府正堂方向走去。

    坐在官帽椅上的趙興川,顯得有些心神不定,心中盤算著朝廷攤派一事,這事兒要是做不好,只怕不會這麼輕易的揭過去。

    「季忠你到了?」

    趙興武緩步走進正堂,看著心神不定的四弟,說道。

    見自家大哥來了,趙興川忙起身,走上前道:「大哥,您回來了,可是為朝廷攤派銀餉一事?」

    說著,趙興川卻見到自家侄子趙志偉,也來了,當即就面露關切的說道:「啟明,你先前去哪兒了?

    你這身體剛恢復一些,就到外面亂跑,若是染了風寒怎麼辦?大嫂因為此事都快嚇壞了,去,趕緊先找你母親說一聲去。」

    感受到自家四叔的關心,還有自家母親的擔憂,趙志偉的心中,生出一股暖流出來,自己無論如何,都不能讓趙氏出現任何問題。

    處在這亂象已出的天啟朝,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,只怕這趙氏破家,那隨時都有可能發生。


    啟明,你來說吧。」

  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  趙興川臉上露出狐疑,卻不知一向威嚴的大哥,今日怎麼卻顯得有些反常?難道大哥不準備向朝廷上繳攤派的銀餉嗎?

    「四叔,眼下受地龍翻身的影響,我天津三衛治下,這棉花,還有紗錠作價幾何?」趙志偉神情正色的詢問道。

    聽自家侄子詢問這些,趙興川下意識看向趙興武,見自家大哥微微點頭示意,不假思索的說起來。

    「眼下直沽南三十里處運河,出現一些坍塌的情況,這使得往來的漕運,受到了不小的影響。

    現在這一擔棉花作價六兩多,合六分多銀子一斤棉花,而這一斤紗錠的售價,已達一錢三分銀子。

    啟明,你詢問這些幹什麼?這生意上的事情,有四叔坐鎮就行,你要多修習聖賢書才行啊。」

    看著比先前穩重許多的侄子,趙興川的心中,難免有些犯嘀咕,難不成自家大哥,想要讓自家侄子經商?

    可是趙志偉長房長子的身份,怎能沾染這賤籍之事呢?畢竟自家侄子,可是繼承天津左衛指揮使的不二人選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