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崔呈秀,在都察院那邊,到底是幹什麼吃的!?」
天啟皇帝神情冷然,看向午門下匯聚的言官御史,沉聲喝道:「國子監那幫監生聚眾抗議,朕能想明白。
為什麼都察院的御史,也摻和其中了,他們是覺得朕是昏君嗎?連明辨是非的能力,都沒有嗎!?」
魏忠賢聞言心中大驚,低下腦袋,一時間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,他也沒有想到,真有都察院的御史,還有那六科的言官,匯聚在這午門外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,🆃🆃🅺.🆃🆆超流暢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趙志偉負手而立,看著午門下匯聚的人群,神情間看不出喜悲,心裡卻暗暗感慨,所謂強橫一時的閹黨勢力,不過就是一個隨時隨地就會被滲透的篩子。
閹黨的前身,便是齊楚浙黨殘餘勢力,為了不遭到東林黨的清算,便選擇投效到魏忠賢門下。
而隨著魏忠賢在朝權勢增強,越來越多的朝中官員,還有在地方為官的人,選擇加入到閹黨之中。
畢竟跟自己的仕途相比,所謂的罵名與否,那真的沒有那般重要了。
「玉鉉,你說今日這場鬧劇,陛下和侯爺,會打算怎麼處置?」孫國民眉頭微皺,低聲對身旁的陳奇瑜說道。
「只怕這個時候,不知有多少雙眼睛,匯聚在這午門之外,倘若此事處置不好的話,必將會影響到京畿的秩序安定,繼而擴散到整個北直隸治下。」
「此事比較棘手。」
陳奇瑜皺眉說道:「絕不能動用武力,將這些人驅散或者抓捕,一旦這樣做的話,必將矛盾擴大。
唯一可行的辦法,就是以理服人,跟這幫自認為自己是對的人,進行辯駁,將大勢掌握在手後,再將其驅散,扣押領頭者,交有司審問。」
大明的讀書人,是有特權的,能在國子監進修的監生,那都是有功名在身的,一味用強手段的話,必將會引起一場風波。
在當前這種局勢下,敢鬧出任何的風波,都有火上澆油之意,事態一旦失控的話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拜見陛下!」
顧秉謙、魏廣微等一眾內閣大臣,此時趕到午門城牆處,一個個心思各異,對強壓怒火的天啟皇帝,恭敬的拱手作揖道。
面對顧秉謙等人的行禮,天啟皇帝並沒有理會,這叫顧秉謙等人,只能老老實實的保持拱手作揖的姿勢。
「魏伴伴,去派人,把崔呈秀給朕叫來,還有,把待在東暖閣的那幫生員,也全都給朕叫來。」
天啟皇帝神情冷然,對魏忠賢說道:「一炷香的時間,朕要見到崔呈秀,否則他這個左都御史,就別再當了!」
「老奴領旨!」
魏忠賢當即拱手應道,隨後便安排隨行的年輕宦官,以最快的速度前去都察院,傳召崔呈秀面聖。
「……」
保持姿勢的顧秉謙、魏廣微等一眾內閣大臣,臉上皆露出各異的神情,方才天啟皇帝所講,叫他們皆感受到天子所散發出的怒意。
這幫該死的傢伙,到底想要幹什麼!?
沒事鼓動國子監那幫讀書人,搞這等聚眾行動,究竟有怎樣的意義啊!
此時此刻,在顧秉謙、魏廣微等內閣大臣的心中,都暗暗罵了起來,到現在他們連是誰做的這一切,都不清楚。
「陛下,還是叫他們先免禮吧。」趙志偉緩步走來,對天啟皇帝說道:「這幫內閣大學士,也不容易,此事跟他們沒太大關係。」
「免禮吧!」
天啟皇帝冷哼一聲,餘光看了眼顧秉謙他們,說道:「若非趙卿給你們求情,這午門外的鬧劇何時結束,你們才能免禮!」
「臣等有罪!」
顧秉謙、魏廣微他們,連連告罪道。
不管這幫言官御史,還有國子監的監生,到底是為何而來,身為內閣大臣,出現這樣的事情,他們也都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只是在有些時候,大明的內閣大臣,也絕非是一言堂的,像言官御史罵他們的奏疏,有些時候也只能聽之任之。
當初設立都察院、六科的目的,就是為了廣開言路,以免天子或者朝中大臣,有什麼沒關注到的地方。
可漸漸的,都察院、六科的那些言官御史,失去了初心,開始為了名望,為了仕途,為了罵而罵,全然忘記了自己身為言官御史的職責,將大明的言路,搞的是烏煙瘴氣,成了黨爭的急先鋒了。
「趙卿,這幫人你是怎麼打算的?」
天啟皇帝收斂心神,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眼下,這幫傢伙聚在午門外,這陣仗,著實是滿足了他們的算計。
你看看,多少出入的大臣,就匯聚在不遠處觀看,甚至這個時候,朝中的多數大臣,都知曉這裡的情況了。
朕這張臉,算是被他們撐起來了啊。」
「陛下,這關注的人越多,這反而是件好事嘛。」趙志偉面露笑意,對天啟皇帝說道:「這有什麼好生氣的,您應該高興才對。」
「……」
以魏忠賢為首的眾人,聽到這樣的話,一個個神情各異,用那種古怪的眼神,看向趙志偉。
這是好事?
我們沒有聽錯吧?
這事情要是鬧大了,就當前這樣一種局面,只怕會生出更大的亂子!
「看來趙卿想好了策略。」
叫眾人驚愕的是,本帶著怒氣的天啟皇帝,此時笑著說道:「趙卿你說說吧,別在朕這裡兜圈子了。」
「陛下,臣心裡有個想法,不知您是否贊同這一觀點。」
趙志偉淡笑道:「這幫聚在午門外,以這種形式抗議的人,跟他們來一場,針鋒相對的新舊思想之辯,如何?
科道的御史言官也好,國子監的那幫讀書人也罷,說起來都是清貴,是務虛的,只要能管好自己那張嘴,就成。
像玉鉉、強生他們,還有暫時隨駕的那幫生員,都是務實的,不僅要管好自己那張嘴,還要做出實事。
既然他們因為朝野間的種種事務,今日匯聚在這午門外,想想陛下抗議臣等的種種不是,以彰顯他們的正確。
剛好,趁著幾位內閣大學士,還有那麼多朝中大臣在,就在這午門外,雙方展開一場辯論,看看到底孰對孰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