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哥,您老還能沉得住氣啊?!」
趙志銳拿著一摞文書,見到自家大哥伏案忙碌,苦笑道:「給,看看這些文書吧,風向變得更激進了。
京城的這幫傢伙,還真是夠神的,三哥他們,才到通州短短一天,各種消息就鋪天蓋地傳開了。」
「更激進了?又說我什麼了?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,抬頭對趙志銳講道:「是謀權篡位之言呢?還是借毀大明龍脈之實,壯我趙氏之根脈呢?
說來,我大明文人墨客的嘴,那一向都是不饒人的。」
趙志銳聽完自家大哥所講,下意識向身後看去,隨後上前道:「大哥,這都什麼時候了,您還敢講出這等言論。
在這兵部,還不知藏著多少,想置您於死地的傢伙,風向變得激進,但說的並非是您,而是天子。」
本面露笑意的趙志偉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,眉頭微蹙起來,伸手說道:「快拿來叫我看看。」
「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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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志銳聞言忙遞上手中文書,不過這心裡卻生出疑惑,為何自家大哥,此時的反應會這般之大?
「先前我叫你遣派人手,暗查聚在信王府的那幫東林餘孽,可查清他們的身份?」翻看著手裡的文書,趙志偉皺眉說道。
「還需要一些時間。」
趙志銳忙回道:「這幫傢伙,一個個深藏簡出,為避免打草驚蛇,麾下弟兄也不敢靠得太緊。」
「嗯,繼續查,儘快查明他們的身份。」
趙志偉站起身來,將這些文書規整好,皺眉說道:「我要進宮一趟,只怕這個時候,天子通過東廠,已然了解到這些情況了。」
「喏!」
趙志銳當即拱手應道。
看著自家大哥快步離去,趙志銳眉頭微蹙起來,在此之前,他很少見過自家大哥這般,只怕這次輿情的背後,還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啊。
只是具體藏著什麼,他這個錦衣衛指揮僉事沒弄懂,而情報分析那邊,著重挑選幾個線索,然具體情況還在排查之中。
「好啊,好啊,一個個都是長本事了啊!」
天啟皇帝怒甩手中奏疏,情緒有些激動,站起身來喝道:「看來朕還是太仁慈了,竟叫這幫傢伙,一個個說到朕頭上來了!」
魏忠賢待在一旁低頭候著,李永貞、石元雅等司禮監太監,則跪在地上不敢多言,此時此刻,他們皆感受到自家皇爺的怒意。
「魏伴伴,朕是荒唐天子嗎?」
天啟皇帝轉過身來,看向魏忠賢說道:「朕拿著自己內帑的銀子,叫趙卿做點實事,就引來這樣的罵名?
荒唐天子?說的好啊!朕花他們的銀子了?!一個個像跳樑小丑般,在這裡聒噪不休!朕就荒唐了,他們還能如何!」
「皇爺,您要保重龍體啊。」
魏忠賢走上前,跪倒在地上說道:「老奴這就出動東廠,把這幫惹皇爺生氣的傢伙,全都給他抓起來!!」
在內廷之外,他魏忠賢是權傾朝野的魏千歲,但在天啟皇帝跟前,他魏忠賢就是天子的心腹宦官。
眼下就因為馬拉火車一事,使得自家皇爺這般氣憤,魏忠賢的內心,也壓著一股無名怒火。
「魏老哥,你這又在教唆陛下什麼呢?」
趙志偉拿著那摞文書,走進這東暖閣內,面露笑意的說道:「陛下,您老可不能被魏老哥蠱惑呀。」
「……」
此刻這東暖閣內,陷入一片安靜之中,魏忠賢眉頭緊皺,看向趙志偉,跪在地上的李永貞、石元雅等人,卻猛的鬆了口氣。
「你們幾個都退下吧。」
天啟皇帝神情冷冷,看向李永貞等人說道。
「奴婢告退!」
李永貞等人忙應道,隨後慌忙站起身來,小心翼翼的退出東暖閣。
「趙卿,你此時進宮,也是為朝野間的非議而來的?」天啟皇帝的神情,看向趙志偉時緩和很多,說道。
「沒錯。」
趙志偉笑著走上前,舉著手裡的文書,說道:「陛下因為臣所謀之事,都被人說成荒唐天子了,臣要是再不來的話,那這國賊當的,屬實是不好啊。」
咯噔。
在旁候著的魏忠賢,心裡猛顫了一下,難以置信的看向趙志偉,都到這個時候了,你竟然還敢戳天子惱怒之處。
「哈哈……」
然叫魏忠賢驚愕的是,天啟皇帝聞言卻大笑起來,指著趙志偉說道:「趙卿啊趙卿,你這次算是把朕帶進去了。」
「陛下,臣何時把您給帶進去了啊。」
趙志偉拿著那摞文書,抱拳說道:「臣明明是在做好幸臣之事啊,防止陛下被這幫狗屁不通之言,給氣到。
不過臣過來瞧陛下,也沒氣到那種程度,看來荒唐之說,就是胡扯之言,陛下還真是心胸寬曠的盛世之君嘛。」
「……」
魏忠賢嘴角抽動起來,神情古怪的看著趙志偉,這馬屁拍的,叫他聽的都感到汗顏啊。
「好好好,趙卿,你就別拐彎抹角的說朕了。」
天啟皇帝笑意不減,伸手對趙志偉講道:「說說吧,趙卿是如何看待這件事情的,是不是發現什麼了?」
「陛下,臣還真覺察到點異樣。」
趙志偉神情嚴肅起來,看向天啟皇帝說道:「當初臣通過車駕清吏司,將馬拉火車之言散布出來,就是想試探一些事情。
從結果來看,驗證了當初所生出的一些想法。
現在風向變了,陛下有沒有想過一點,這是有人故意為之,就是想激怒您,然後出動廠衛大肆抓捕?」
「嗯?」
天啟皇帝眉頭微皺,陷入到沉思之中,趙志偉所講之言,他還真沒有想過,可到底是誰會這樣做呢?
想不明白的天啟皇帝,緩步走上前,要過趙志偉所拿文書,便快速翻看起來,不過煩躁的情緒卻沒有了。
天啟皇帝看過以後,隨手將這些文書丟掉,瞅著地上散落的文書,面露輕蔑,而後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趙卿,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,你就選擇沉默,不理會那幫聒噪之輩狂吠,就是想要查清楚這幫傢伙的背後,還藏著哪些人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