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哥，你這未免也太謹慎了吧？」
趙志銳瞅著眼前的菜餚，露出一抹苦笑道：「您這當了兵部尚書後，我連光明正大，見你一面的資格，都沒了。
想跟您說點事兒吧，還要特意跑出來，在酒樓中找個雅間，陛下這都沒說什麼，咱們用得著這樣嗎？」
「好啦，別在這裡控訴了，這是對你有好處的。」
趙志偉夾起一塊肉，咀嚼起來，吞下後，接著說道：「嘗嘗，這可是我特意給你挑選的飯菜，都是你愛吃的，這兩日，我都沒好好吃飯。
子仲，你傻站在那裡幹什麼，趕緊滾過來吃，不該學的臭規矩，那是一學一個準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在趙志銳的笑聲下，本站在一旁的趙崇德，略帶慌忙的跑來坐下，心裡帶著暖流，便端起碗筷吃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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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說趙崇德是長隨，但趙志偉卻從沒這樣看，相反像對待自己親弟弟一般，該吵的時候吵，該重用的時候重用。
「先吃飯，吃完再說。」
趙志偉夾起一塊肉，笑著說道：「人是鐵飯是鋼，一頓不吃餓得慌，這段時間可算是把我給忙壞了。」
趙志銳、趙崇德見狀，也沒多說其他，就埋頭吃了起來，還別說，這趙志偉挑選的地方，所做飯菜真是不錯。
色香味俱全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當北直隸治下各地，出現不少冶煉作坊後，這也促進了鍛造廚具的產業發展。
像先前造價不菲的鐵鍋之類的，價格開始不斷降低，這也使得很多底層百姓，都有閒錢換置廚具了。
雖說這是件很小的事情，但以小見大，可以看見工業體系的發展，對大明所帶來的潛移默化的改變。
而像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改變，其實才是趙志偉所想看到的，這世上哪兒有那麼多轟轟烈烈的事情，一切都是悄無聲息的在改變。
趙志偉端起茶盞，呷了一口茶，漱口吐到旁邊的痰盂中，隨後站起身來，走到臨街的窗戶，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場景，說道：「說說吧，到底發現什麼了？」
趙志銳站起身來，走到自家大哥身邊，而趙崇德則走到屋門處，警惕的聆聽著外面的動靜，防止隔牆有耳。
「大哥，還真有大發現。」
趙志銳眸中閃爍著冷芒，語氣淡然的說道：「您可知道，咱們那位信王殿下的王府里，多了幾位南面來的讀書人？」
「東林餘孽？」
趙志偉也不詫異，走到一旁的官帽椅坐下，神情淡然道：「看來這幫傢伙，一個個還是賊心不死啊。
都被魏忠賢他們打壓下來了，甚至連書院都被除掉了，為了謀取利益，都開始著手新的布局了？」
「據情報分析千戶所，搜集、整理各方數據，是這樣一種情況。」
趙志銳掏出一份文書，遞到自家大哥跟前，說道：「其實從信王搬出內廷，入住京城的信王府後，他的身邊就有一些東林黨人了。
不過那些個東林黨，就是些小魚小蝦，但隨著他們的勢力，被閹黨徹底驅逐出朝堂，甚至地方上也慘遭針對後，情況就改變了。」
趙志偉翻看著手裡的文書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心中生出陣陣感慨，大明官場的這一套遊戲規則，算是叫這幫東林黨人給玩透了。
曾幾何時，東林黨也曾遇到過類似現在這種局面，被齊楚浙黨趕出朝堂，但最後利用了各種遊戲規則，又再度起復起來了。
就大明的生態環境，誰能掌握住朝堂的話語權，那誰就能撈取到權勢，有了權勢以後，就能給所代表的既得利益群體，謀取到相應的好處。
所謂齊楚浙黨也好，所謂閹黨也罷，亦或者凋零的東林黨，其實說到底，他們的本質都是一樣的。
其背後所代表的是一個特定的士紳地主群體。
大明實在是太龐大了，不可能說所有的士紳地主，那都是利益訴求一致的，就算是再強的人，也根本做不到這一點。
「你是什麼想法？」
趙志偉合上文書，遞還給趙志銳，笑著詢問道。
「這幫傢伙，擺明是想攪亂朝局，繼而還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。」趙志銳接過文書，皺眉說道。
「眼下內廷那邊，在魏忠賢的經營下，算是鐵板一塊，他們就算是想滲透進去，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聚在信王身邊，這代表著他們有不好的想法，我的意思，是打掉信王身邊的那幫東林餘孽。」
「天家哪兒有真情在啊。」
趙志偉言語感慨道：「陛下這個人，雖說在世人眼中，是不著調的天子，但在我眼中，卻是最重情重義的天子。
你們監視起來的這幫人，要好好監視著，不可打草驚蛇，現在他們所做的事情，還只是小打小鬧，什麼膽大妄為之事，他們還不敢做出來。」
「喏！」
趙志銳點頭應道，隨後又看向自家大哥，說道：「大哥，那這件事情，您就準備坐視不管了嗎？」
「怎麼可能會坐視不管呢。」
趙志偉站起身來，伸了個懶腰，說道：「眼下風向有變，看似是針對閹黨，可實則卻是針對我們啊。
這手綿里藏針，他們用的是真妙，不過我不準備給他們布局的機會了，想阻撓我所做之事，他們這點手段，還是太弱了。」
趙志銳說道：「說起來，崔呈秀這個都察院總憲，到底是幹什麼吃的，這麼嚴峻的事情，他愣是到現在才覺察到不對勁。
這都察院要是被這幫東林餘孽，給徹底滲透進來的話，到時搞掉一些朝中大臣，那簡直是太容易了。」
「大明的朝局啊，大明的官場啊，要比咱所想的要深的多。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：「所以咱們要腳踏實地的，走好自己的每步路，對後續譴派地方的堂司衙門人手，要做好考察工作。
要不了多久，你們錦衣衛這邊，就要跟著驛傳局，一塊進一步擴張了，相信這樣的時間，不會長了，最多半年。」
促進地方工業發展的一大前提，就是便捷的信息傳遞時效，只要能做好這一點，那改變就會在悄無聲息下有所變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