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魏伴伴,為何朕看你神態,這般不自然呢?」
天啟皇帝擺正最後一塊木雕兵人,看著眼前的沙盤,上面的城池、山川、河流、地勢等,赫然映入在眼帘。
隨著關內三協防務削減,北直隸治下衛所整飭,先後在朝堂過了以後,天啟皇帝就一直在忙著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模擬沙盤的督造事宜。
先前一直忙著處理政務,自己所喜歡的木匠活,也被拋到腦後,眼下好容易有機會,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,天啟皇帝這幾日來,可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。
「皇爺,您先看看這份,車駕清吏司所呈奏疏吧。」魏忠賢猶豫再三,將司禮監所遞奏疏,恭敬的遞到天啟皇帝身前。
「哦?」
天啟皇帝眉頭微挑,臉上露出笑意,說道:「怎麼,趙卿那邊,有關驛傳改制一事,有什麼進展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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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除掉了潛逃的八大家,大批金銀被錦衣衛抄家,並押運到內帑這邊,這也使得天啟皇帝的煩惱,跟著少了不少。
「這……」
瞧見奏疏里的內容後,天啟皇帝的笑容凝住了,雙眼微張,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,抬頭看了魏忠賢一眼,隨後又再度翻看起奏疏。
「這是真的?!」
不知過了多久,天啟皇帝難掩震驚,舉著手裡的奏疏,對魏忠賢說道:「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所設的那些驛傳局,短短數日間,就售賣了價值四十多萬兩銀子的郵票?
還有這郵票是何物?為何朕此前並未見過?不對,趙卿先前所遞奏疏中,寫的好像有此物。」
「皇爺,您看,這就是那郵票。」
魏忠賢掏出幾張未裁的郵票,遞到天啟皇帝跟前,說道:「這是車駕清吏司所遞奏疏,斷然是不可能出錯的。
老奴剛知曉這消息時,也是極為震驚的,誰都沒有想到,平遼侯所做驛傳改制一事,竟然能給朝廷帶來這麼大獲益。」
天啟皇帝翻看著所接郵票,做工極為精美,每張郵票所印圖案不同,且上面還印刻有不同的字,這叫他心中可謂是振奮不已。
「快,派人出宮,叫趙卿來見朕!」
天啟皇帝拿著手裡的郵票,兩眼放光道:「這才試點推進驛傳改制,就回來四十多萬兩銀子了,那要是在整個大明,都推動驛傳改制的話,朝廷每年將收入多少銀子啊!」
「老奴領旨!」
見自家皇爺這般激動,魏忠賢不敢怠慢,當即便拱手應道,隨後便安排人手,即刻出宮去召趙志偉進宮面聖。
魏忠賢的心中也沒想到,趙志偉所做驛傳改制一事,竟能獲得這樣的獲益,這一下子就把風頭搶走了。
關內三協削減防務一事,北直隸衛所整飭一事,雖說能叫朝廷減少軍費開支,但卻並沒有增加賦稅收入。
可趙志偉所做驛傳改制,除了跟天子要一百萬兩銀子的內帑,這麼短的時間,就賺回四十多萬兩銀子,那以後將能賺多少銀子啊!
在大明財政萎靡不振的情況下,先前每年都向朝廷伸手要銀子,才能維持下來的驛傳體系。
眼下卻突然不要銀子了,相反還能替朝廷減輕財政壓力,這一負一正所帶來的影響,實在是太大了。
「陛下,臣進宮之際,見你派人要傳喚臣?」
本陷入沉思的魏忠賢,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後,忙回過神來,卻見趙志偉已然過來,雙眸下意識微張起來。
「趙卿,這車駕清吏司所呈奏疏,可是真的?」
天啟皇帝情緒激動,拿著手裡的奏疏,走到趙志偉跟前,說道:「短短數日間,所設驛傳局,就賺了四十多萬兩銀子?」
「奏疏上寫的都是真的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:「不過事情卻沒陛下所想的那麼簡單,臣這次進宮,就是向陛下講一些情況的。」
「哦?」
天啟皇帝眉頭微挑,當即說道:「趙卿你說,可是朝中的大臣,還是地方的官員,有人背地裡阻撓此事?
你都給朕說,朕來收拾他們!」
別看天啟皇帝的內帑,眼下有著很多的銀子,按理難免會瞧不上,這驛傳局所賺的四十多萬兩銀子,但站在大明天子的角度,卻不是這麼回事的。
「跟他們都沒有關係。」
趙志偉搖頭說道:「眼下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的確賺取了四十多萬兩銀子,但這是積壓已久的需求所致。
臣此次進宮,就是想跟陛下講明這些情況。
等這股熱潮消散下來後,僅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每月能賺取七十多萬兩銀子,那已然是極限了。
且算上各地所設驛傳局,及下轄驛站所募鋪丁等各項開支,外加上貼補軍驛、官驛兩地,一年最多能給朝廷上繳一百多萬兩銀子。」
眼下北直隸、遼東兩地,所設驛傳局取得開門紅,趙志偉也怕天啟皇帝,只是看到收入的銀子,就邁開步子推動到整個大明去。
眼下這根基還沒打牢,就貿然這樣做,必然會引起一系列隱患。
「是這麼回事啊。」
聽聞此言的天啟皇帝,算是冷靜下來了,對趙志偉說道:「趙卿,你對朕講這些,是想叫朕不要干預驛傳改制一事的進度吧?
車駕清吏司那邊,是不是已經規劃好,後續逐步推動驛傳改制的部署了?」
「陛下英明。」
趙志偉為威脅要道:「接下來的半年內,驛傳改制都不會擴大範圍,先完善充實北直隸、遼東兩地體系,再培養一批人才。
等到了那個時候,朝廷就能對山西、陝西、山東、河南四地,同時推動驛傳改制,屆時錦衣衛堂司衙門,也將跟隨一塊擴張。
不過那個時候,臣就不用向陛下索要內帑銀子了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天啟皇帝聞言笑了起來,對趙志偉說道:「趙卿啊趙卿,這哪裡是朕英明啊,這分明是大明有趙卿這樣的棟樑之材,大明甚幸,朕甚幸啊!
好,既然趙卿心裡有想法了,那驛傳改制一事,就全權交由趙卿負責,包括朕在內都不能干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