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是奉令上繳攤派賦稅,所以趙志偉一行走的是官道,朝著京城外郭城的廣渠門而去,準備由此進入京城。
「都排好了,拿出路引,不要嘈雜!」
當趙志偉他們,趕到這廣渠門之際,就聽見廣渠門守城將士,拿著長槍,不斷呵斥著進城的百姓,維持著秩序。
「大哥,這京城的兵卒,就是不一樣啊。」趙志強牽著馬,看著守城將士,眉頭微蹙的說道。
「想要更快的進城,也要暗地裡塞銀子,本以為天子腳下會不一樣,沒想到都是一路貨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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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志偉笑著說道:「老二啊,這天下的烏鴉一樣黑,天子腳下怎麼了?難道就能不花銀子生活了?
在京城這裡生活,那壓力只怕是更大,所以那些散碎銀子,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,走吧,我們直接過去吧。」
為了儘快解決戶部攤派銀餉一事,趙志偉可不想把寶貴的時間,都耽誤在這排隊等待上面。
「哎哎哎,你們是哪個地方的?」
這維持秩序的守城將士,見趙志偉他們,一個個牽著馬匹,領著車隊,無視代表天津三衛的旗幟,直接上前喝止道。
趙志偉見到此幕,並未上前解釋什麼,這意思是什麼他心中明白,無非就是地方上來的人,他們這些京城的都想敲竹槓罷了。
只怕在這京城裡面,像什麼四品官,五品官,那都是一抓一大把的存在,不似在地方上物以稀為貴。
「這位兄弟,我們是天津三衛赴京交差的。」趙忠笑著走上前,手裡拿著官憑文書,順勢遞給那為首的守城將士。
「嗯?」
為首的守城將士,覺得手裡一沉,約莫有個十兩銀子大概齊,這臉上的笑容多了,手裡一轉,銀子就不見了,然後假模假樣的看起手中的官憑文書。
「喲,原來是天津三衛的弟兄啊,說起來我家親戚有在天津三衛的,既然是赴京交差的,那就去前面……」
「等等!」
就當這守城將士,想要放趙志偉一行入城,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,卻見一員將領,腰間掛著鋼刀,神情冷然的闊步走來,身後跟著數十位將士。
「拜見守備!」
那收禮的守城將士,當即抱拳行禮,心裡卻在暗中思量,自家守備不好好休息,怎麼突然來這廣渠門城外了?
趙志偉眉頭微蹙,看著眼前這體型消瘦的廣渠門守備,心中卻生出了不好的想法,只怕此人就是針對他們而來的。
「表兄,這傢伙該不會想要刁難我們吧?」梅應武此時上前,附耳對趙志偉小聲說道。
趙志偉神情自若道:「先靜觀其變,我們此次赴京交差,手續齊全,你現在去車隊看著,讓將士們別意氣用事。」
「是。」
梅應武點點頭,便轉身前去身後的車隊。
「你們是哪個地方的?」
秦進忠目空一切的站定,瞅了眼在前的趙忠,神情淡然的說道:「還以為這是在你們地界上,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了?連規矩都不懂嗎?」
趙忠見狀,忙露出笑臉走上前,抱拳說道:「好叫守備知道,我們是天津三衛的,今來赴京交差。
那位,是我家指揮使之子,這是一點敬意,還請守備笑納。」
說著,趙忠笑著遞上一個荷包,那裡面至少裝了幾十兩銀子,秦進忠面露玩味的接過荷包,在手中掂了掂。
「打發叫花子呢!?」
秦進忠猛地將手中荷包丟在地上,神情冷厲的呵斥道:「你說你們是天津三衛的?本將怎麼覺得,你們是邪教餘孽!?」
轟……
秦進忠此言一出,周圍的守城將士,那一個個持槍對準趙忠他們,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排隊進城的人群,立時就變得騷動起來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啊?怎麼還出現邪教餘孽了?快向後撤啊,別傷到我們了。」
「真是的,今天可真是夠晦氣的……」
趙志偉看著人群大亂,神情冷然的看向秦進忠,雙眼微眯起來,現在他基本能夠確定,這秦進忠就是衝著他們來的。
那這個廣渠門守備,背後的人就不言而喻了。
「這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!」
趙志偉緩步走上前,趙志強、倪田皓他們,紛紛緊隨在後,趙志偉彎腰撿起地上的荷包,拍了拍上面的黃土,道:「你有什麼證據,說我等是邪教餘孽?
我們的官憑文書,你們的人也都查看過了,上面蓋著天津三衛的衛指揮使司大印,這些都是能偽造的嗎?」
秦進忠雙手環於胸前,大笑道:「哈哈,大印是不能偽造,但是這人卻能偽裝啊,據本將所知,前一日在楊村至香河的運河段,發生一場廝殺。
單單是運河岸邊,就被殺死了一百餘眾,這個時候,你們這幫傢伙,就從那處地方安然前來,難道這不是問題嗎?」
秦進忠的這番話講出,趙志偉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了,己部遭遇伏殺,斬殺一百餘眾漕幫人手。
這按理說該歸武清縣來管,他這個廣渠門守備,是怎麼知道消息的?若沒有背後之人通氣,根本就說不通。
看來畢自嚴他們的人,知曉伏殺失敗後,就快馬加鞭趕赴京城,將這消息傳遞了過來,沒想到這到了京城,殺機還沒有減少絲毫啊。
「哈哈……」
趙志偉忍不住大笑起來,看向秦進忠說道:「真是沒有想到,你這個廣渠門守備,知道的消息倒是不少啊。
沒錯,在我天津三衛前來京城期間,的確是遭遇了戰鬥,也的確有受傷的將士,不過他們皆被我安置到通州休養。
若我們不是天津三衛的人,那截了上繳賦稅後,怎麼可能會跑到京城?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!」
既然想要找事情,那趙志偉肯定不會弱了氣勢,這廣渠門守備就算再厲害,那也沒有權力,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,將他們全部扣押下來。
這隻怕是畢自嚴他們,所想的對策之一,為的就是拖延他們天津三衛,向戶部上繳那莫須有的攤派銀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