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眾人等的注視下,在幾名大漢將軍的護衛下,趙志偉神情淡然,緩步朝面帶怒容的天啟皇帝走來。
顧秉謙、崔呈秀這些閹黨,已經到天子那邊了,看來是說了些什麼。
老魏這眼神也有些不對呀,這應該是崔呈秀他們,想告狀甩鍋,被天子怒斥一頓吧。
趙志偉觀察著眼前的眾人,心中不免思量起來,這次薊鎮兵變,朝中的這幫閹黨,應該事先並不知情。
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「陛下。」
走到天啟皇帝跟前,趙志偉抱拳行禮道。
「嗯。」
天啟皇帝微微點頭,視線卻沒有離開,那幫跪在自己跟前,神情激動的大臣,看這架勢,他們是不會退讓。
「把他們,都給朕驅逐出午門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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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心思跟這幫大臣,在這裡浪費時間的天啟皇帝,皺眉喝道:「若有人敢反抗,罷官!」
「謹遵聖意!」
左右警戒的大漢將軍,轟然應諾道,隨後便在一眾千戶、百戶的指揮下,開始朝這幫大臣走來。
「陛下,您不能這樣啊,我等皆是為了社稷啊,趙志偉是我大明國賊啊,您怎能不聽忠良之言啊!」
「陛下,若您這般一意孤行下去,我大明何來安定啊,您不能被這國賊蒙蔽啊!」
被圍住的這幫大臣,一個個情緒激動,看向天啟皇帝就大喊起來,自始至終,他們都沒說薊鎮兵變之事。
「把他們都拖下去!」
魏忠賢見到此幕,皺眉走上前,沉聲喝道:「皇爺的旨意,你們都沒聽明白嗎?」
眼下薊鎮兵變,現在還沒解決,自家皇爺哪兒有多餘的時間,跟他們在這裡耗下去。
聽聞魏忠賢所講之言後,這幫大漢將軍,紛紛收刀走上前,兩人一隊,就架起這幫朝中大臣,向承天門那邊拖去。
耳畔的吵鬧聲不斷,轉過身來的天啟皇帝,沒再理會這些被架走的大臣,儘管他心裡憤怒到極致。
但眼下的當務之急,是儘早解決薊鎮兵變。
看著低首站著的顧秉謙、崔呈秀等人,天啟皇帝皺眉說道:「趙卿,薊鎮那邊出現兵變了。
這朝中的不少人,聽信那些叛軍的讒言,說此事皆由你來生,你對此是怎麼想的?又準備如何解決?」
「陛下,薊鎮兵變一事,其實不可一概而論。」
趙志偉神情自若,對天啟皇帝說道:「臣覺得,此事是一些賊人,被逼急眼了,遂蠱惑、裹挾戍守薊鎮的兒郎,才鬧出這樣的動靜。
南鎮撫司那邊,正在秘密調查此事,至於他們對外所傳謠言,不過就是他們的一個噱頭罷了。」
經歷這麼多事情,天啟皇帝對趙志偉的信任,也達到了新的高度,若趙志偉心中真的想謀反,他會覺察不到嗎?
「趙卿的意思是說,先前撒的餌,吸引住那幫該死的傢伙了?」
天啟皇帝眉頭微挑,來回走動起來,隨後說道:「賑災一事平定,眼下京城這邊,又在謀求改變。
他們的陰謀沒能得逞,我大明也未能亂起來。
所以他們孤注一擲了?」
不明真相的顧秉謙、崔呈秀等人,面露驚愕,心中生出驚疑,天子跟趙志偉說的這些,到底是什麼情況啊?!
「陛下英明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:「想達到的目的,被破壞了,對那幫賊子來說,除了孤注一擲,似乎沒更好的辦法了。」
「那接下來要怎麼辦?」
天啟皇帝皺眉道:「朕還真沒想到,這幫賊人的手,伸的夠長啊,這大明,究竟是朕的?還是他們的?」
就當前所鬧出的動靜,趙志偉思前想後,除了潛藏在暗處的八大家,會選擇做出這樣的事情,根本就沒其他人了。
畢竟對他們八大家來講,先前在明面上所羅織的人脈,被直接封死了,就算暗中有人出手救他們,那也是眼紅他們累世積攢的財富。
「陛下,御駕親征吧!」
趙志偉不假思索的說道:「眼下京畿不能亂,薊鎮兵變一事,必須以雷霆之勢平滅,抓捕那些蠱惑薊鎮兒郎的叛將!
奉命前來協助賑災的天津新軍,一日可達京城,再加上擴編的神樞營,想解決薊鎮兵變,沒有任何問題。
時間拖得越長,對我大明的危害更大!」
轟!
魏忠賢、王體乾、顧秉謙、崔呈秀這些人,心生驚駭,難以置信的看向趙志偉,他們怎麼都沒想到,趙志偉竟然當著他們的面,來勸諫天子御駕親征。
這不是開玩笑嗎!?
「陛下,此事萬萬不可啊!」
顧秉謙神情慌張,上前說道:「薊鎮兵變,涉及數萬大軍,神樞營雖說擴編,可多是新招的青壯。
那從天津奉旨協辦賑災的新軍,規模不過區區一萬五千餘眾,雙方差距太大了,陛下乃萬金之軀,怎敢以身犯險啊!」
「臣附議!」
「臣附議!」
魏廣微這些內閣大臣,崔呈秀這些兵部大員,那一個個紛紛上前附議,生怕天子腦袋一熱,就聽信趙志偉所講。
「趙卿,你可有把握?」
天啟皇帝根本就沒理會這些,而是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叫神樞營出戰,是否有些為時過早了?」
「這……」
見天子根本沒理他們,顧秉謙、崔呈秀等人傻眼了。
「陛下,此去薊鎮平叛,無需神樞營出戰。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:「臣這般提議,就是想藉此機會,叫神樞營進行一次拉練,畢竟這樣的機會可不多。
有天津新軍出戰,解決這幫不齊心的薊鎮大軍,根本就不在話下!」
「平遼侯,你這話說的未免太大了!」
魏廣微走上前,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戍守薊鎮的那幾萬大軍,皆乃我大明的精銳,從天津抽調的新軍,才多少人馬?
你憑什麼敢這樣向陛下保證,還慫恿天子御駕親征,平遼侯,你到底想要幹什麼!
難道你還嫌當前的朝局,不夠亂嗎?
陛下萬金之軀,乃我大明至尊,若是受到任何威脅,豈是你我所能承擔起的?」
「沒錯!」
崔呈秀緊隨其後道:「眼下局勢不明,平遼侯,這次薊鎮兵變,還跟你有著直接的牽連。
就算朝廷出兵平叛,也絕不能叫天子以身犯險,你到底想要幹什麼,你在京城這邊,折騰的事情還小嗎?!」
「平遼侯,本輔知道你統兵能力極強。」
黃立極此時走上前,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可眼下薊鎮那邊,朝廷並沒有完全掌控,陛下御駕親征一事,非同小可啊!
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,出動這麼多兵馬,哪些負責坐鎮中軍,哪些充當先鋒,遵化、營州等地,應該如何配合。
這些都沒有明確下來。
冒然叫天子御駕親征,若其中出了岔子怎麼辦?
陛下,親征一事,絕不能執行啊!
現在朝堂亂成這樣,京城這邊還有眾多問題,您若真御駕親征的話,這不是件小事,嚴重的話,還會加劇局勢動盪啊!」
接連聽到顧秉謙、崔呈秀、黃立極之言,天啟皇帝眉頭緊蹙起來,相比較於前者所講,黃立極所說,也是實情。
侯在一旁的魏忠賢、王體乾,則神情凝重的看向趙志偉,心裡暗暗罵了起來,這種態勢下,慫恿皇爺御駕親征,這不是擺明要往大的折騰嗎?
「趙卿,說說你的看法吧。」
御駕親征一事,天啟皇帝明顯心動了,本身他就對軍事很感興趣,自登基稱帝後,也在內廷組織過軍演。
「陛下,一天時間,薊鎮兵變就能平定。」
趙志偉神情淡然,對天啟皇帝說道:「從天津奉旨進京,協辦賑災一事的新軍,皆是全副武裝抵京的。
孔有德、耿仲明、尚可喜這些新軍將校,又都是在前線廝殺下來的悍將,而薊鎮那邊軍心渙散,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。」
「這……」
顧秉謙、崔呈秀他們,傻眼了,他們怎麼都沒想到,趙志偉竟講出這等狂妄之言,一天平叛?
你咋不直接說,你天津新軍開赴薊鎮,那幫叛將裹挾的亂軍,就直接跪地投降啊!
他們是沒上過戰場,可戰場之事,豈能這般兒戲啊!
「有把握?」
天啟皇帝笑了,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趙卿,這次御駕親征,要是敗了,朕在大明的威儀,可會受到不小的打擊啊。」
「有把握!」
趙志偉報以微笑,回道:「若連這幫軍心渙散的隊伍,都打不敗的話,臣先回天津解散新軍,而後自己進詔獄,聽候發落!」
「傳旨吧,命協辦賑災的新軍,即刻趕赴京城。」
天啟皇帝一甩袍服,神情冷然的說道:「命神樞營各部集結,隨朕御駕親征!兵部,隨駕!」
「……」
顧秉謙、崔呈秀他們,嘴角抽動起來,一個個神情複雜的看著趙志偉,這一刻,他們似乎看到了,土木堡之變的重演。
前有王振,後有趙志偉啊!
天子這到底是為什麼,會這般信任趙志偉啊,難道他們所講之言,都是虛假的不成?
御駕親征,何時成了這等兒戲的事情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