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衙署。
「本官說什麼來著!」
崔呈秀雙眸怒張,拿著文書的手,顫抖起來,咆哮道:「趙志偉,你這次犯下滔天大罪了!」
這部堂班房,傳出的咆哮聲,叫兵部衙署都為之一驚,很多兵部的官吏,都生疑的走了出來。
「這是出什麼事情了,部堂他這是怎麼了?我剛才聽到部堂,好像提到了趙志偉,難道他要插手我兵部之事嗎?」
「這還真說不準呢,眼下這朝野間,誰不知道這趙志偉極得聖寵,就連魏千歲他老人家,都要避其鋒芒。」
「你說,這次趙志偉犯下什麼禁忌了,叫部堂這般生氣?」
「你們快看,左侍郎、右侍郎他們,都去找部堂了,神情看起來很焦急啊,這看來問題不小啊!」
不知發生何事的兵部大小官吏,見以田吉為首的兵部高官,還有各清吏司郎中,都急匆匆的跑到自家尚書班房,直覺告訴他們,出大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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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尚書,這事兒,是真的嗎?」
田吉雙眸微張,面露驚色的說道:「薊鎮那邊,果真發生兵變了?這好端端的,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事情啊!
先前薊鎮那邊,所拖欠的糧餉,我兵部這邊清算了七成,剩下的那點糧餉,也不至於說鬧出兵變吧。」
「難道這軍報還有錯嗎!?」
崔呈秀站起身來,憤慨的說道:「你們看看這軍務是怎麼說的,薊鎮那邊突發兵變,起因是知曉朝廷,寧願將銀子,叫趙志偉這幫奸臣禍害,也不發放拖欠糧餉,遂發生營嘯。
眼下薊鎮那邊的亂軍,竟自行戒嚴了,甚至還派人威脅遵化等地!」
「這……」
田吉他們一聽這話,愣住了,他們沒有料想到,這次薊鎮兵變,起因竟跟趙志偉有關聯,先前他們還擔憂該如何解決此事。
「尚書,這件事情,要即刻上報內閣,我們都去!」
看完手裡的文書後,田吉不假思索的說道:「薊鎮兵變,這不是小事,若這幫亂兵發瘋,真的作亂的話,那咱們脫不了干係啊!
遵化、營州那邊,既然派人傳來這樣的緊急軍務,還言明此次薊鎮兵變,是因趙志偉而起的,那就叫內閣解決此事才對!」
「走!隨本官即刻前去內閣。」
崔呈秀一聽這話,皺眉喝道:「好好的路,他不走,非要鼓搗這麼多事情,現在亂子出來了,休想扣在我兵部頭上。」
「走走走!」
田吉他們當即說道,跟著崔呈秀便朝內閣趕去,薊鎮兵變非同小可,若處理不到位,或者爆出更大的亂子,只怕他們頭上的烏紗帽,就真的不保了。
外城改造計劃,雖說田爾耕、許顯純這些閹黨,參與到裡面了,然像崔呈秀這些閹黨,卻出於種種原因吧,並未參與其中。
先前在皇極殿所召廷議,雖說他們沒有直接出面,彈劾趙志偉,但他們卻暗中攛掇其他官員。
世人口中的閹黨,看似是一個整體,可內部卻分了很多派系,被魏忠賢所倚重的崔呈秀,就自領了一系。
畢竟利益不同,屁股所坐的位置,肯定是不同的,人心向來是這麼複雜的。
「皇爺,您歇息一下吧?」
魏忠賢面露笑意,躬身遞上一盞茶,對伏案看奏疏的天啟皇帝,說道:「這幾日,皇爺一直都在看,平遼侯所呈奏疏,但也要保重龍體呀。
眼下朝堂上,雖說有些大臣,對平遼侯所做之事,還有些非議,但也不似先前那般激烈了。
老奴還聽說,平遼侯要在宣北坊那邊,進行競拍了,到時皇爺要去看看嗎?」
「看,為什麼不看?」
天啟皇帝笑著放下手中奏疏,接過所遞茶水,喝了一大口,隨手放在龍案上,道:「不過朕看得奏疏,可不是涉及外城改造的。」
「哦?」
魏忠賢面露疑惑,看向天啟皇帝,說道:「那是關於八大家的?說來,自平遼侯接手賑災差事後,就一直在暗查此事。
到現在還沒揪出他們,皇爺,您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「我在明敵在暗,甚至這幫奸賊,跟朝中還有勾連。」
天啟皇帝皺起眉,冷著臉說道:「想查明此事,不容易,應該多給趙卿些時間,無論如何,必須揪出他們!」
皇爺對趙志偉的信任,是日益增重啊。
看來趙志偉當前所做之事,還是別插手太多了,叫他繼續做下去吧。
魏忠賢聽聞此言,心裡暗暗揣摩起來。
一直以來,在魏忠賢的心中,都想奪回錦衣衛的絕對權柄。
畢竟廠衛是他的根本。
南鎮撫司、經歷司這邊,現在是聽調不聽宣,這無疑不是件什麼好事。
雖說在私底下,他跟趙志偉牽扯不少利益,眼下外城改造計劃,他們魏家,有魏良卿占著好處,但公私要分明。
錦衣衛真要是被趙志偉完全掌握,那對他在朝的威望,也是不小的打擊啊,這是魏忠賢所不願看到的。
「魏伴伴,你說趙卿此次做這麼多,朕要不要將錦衣衛之權,皆下放給趙卿呢?」天啟皇帝看著手裡的奏疏,對沉思的魏忠賢說道。
「田爾耕他們,雖說也忠心耿耿,但能力跟趙卿相比,差的實在是太多了,錦衣衛不該這樣!」
咯噔。
魏忠賢一聽這話,心裡一驚,這還了得,錦衣衛要全給趙志偉的話,那他在朝野間的聲威,豈不受到打擊了?
「皇爺……」
「皇爺!出大事了!」
王體乾神情慌張,不顧宮中禮儀,跑進殿內,看向天啟皇帝便說道:「兵部那邊來報,說……薊鎮發生兵變,隨時可能威脅京畿安全。
此事,錦衣衛、東廠那邊,都派人傳來了消息,薊鎮兵變是真的!」
本神情不悅的天啟皇帝,聽完王體乾所講之言,面色微變,雙眸大張,薊鎮兵變?這怎麼可能啊!
「把詳情給朕講出來!」
天啟皇帝站起身來,看向王體乾道:「好端端的,薊鎮怎會兵變,先前拖欠的糧餉,朕不是從內庫調撥過去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