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的朝堂啊,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所謂的黨爭,所謂的政見不合,歸根到底就是利益之爭。
東林黨未垮台前,與齊楚浙黨相爭,與後面的閹黨相爭,為的是什麼?為的不就是權勢,不就是利益嘛!
東林黨垮台了,這朝堂上的爭鬥,卻未消蹤匿跡,相反轉向更為複雜的態勢下。
閹黨的內鬥,朝中其他官員的堅守,還有那幫藏在幕後的勢力群體,導致當前的這種境遇。
趙志偉的強勢崛起,就像是一個不安定因素,給大明朝堂之上,產生了鲶魚效應,進一步刺激了各方勢力。
「你們中的一些人,心裡所想的那些算計,本侯清楚是怎麼回事。」 ✴
看著寂靜的殿內群臣,趙志偉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,神情冷然道:「大明的祖制,從來都不是阻撓為大明社稷,尋求出路的枷鎖。
這些年,朝廷賦稅連年遞減,然各地災害頻發,建虜依舊猖獗遼東,各項開支激增,這些你們都不清楚?
入不敷出之下,若不用尋常手段,來幫朝廷解決問題,那何以替天子治理天下?又何以叫大明安定!?
本侯最近整理了一些文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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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請朝中諸公好好聽聽,這外城改造計劃,究竟是動搖了大明社稷之根,還是夯實了大明社稷之根!」
跟這幫屁股做的不正的文官,在這皇極殿浪費時間,趙志偉不想再繼續下去了。
他心中也知道,這場詔命所開廷議,註定是要草草收場的。
但自己所做的這些事情,只要叫天啟皇帝親眼看見,親耳聽到,叫朝中的一些大臣,也能參與其中,那想要的效果就達到了。
如今正在籌備的外城改造計劃,必須要堅決的落實下來,否則以後想推動新政部署,那就更加難上加難了。
在一眾廷臣的注視下,李永貞領著幾名宦官,抱著一摞奏疏,便出現在皇極殿內,這叫不少大臣,神情變得凝重起來。
這廷臣參與的廷議,怎能叫內廷宦官參加!
「此次廷議,司禮監秉筆太監李永貞,及所領宦官,乃宣讀平遼侯奏疏,無其他意思。」魏忠賢此時向前走了兩步,朗聲道。
代表天子的魏忠賢,站出來發話,叫那些想指責的廷臣,一時找不到跟腳,來彈劾趙志偉了。
這咋彈劾?
人家李永貞一行,就是充當宣讀奏疏的角色。
難道這也定性為跟內廷宦官有勾結?
真要這樣的話,那豈不是鬥爭目標都轉移了?
「外城改造計劃,又名南城改造計劃,涉及南城八坊,預計用三到四年的時間,將南城八坊,改建成十坊,叫南城治下百姓,住進適宜居住的樓舍,叫聚留京畿的災民,能在南城定居……」
「在改造南城期間,收容數十萬災民的大小皇莊,將承接南城所需一應用料,幫助朝廷分擔壓力,且臣向陛下諫言,日後皇莊之數,絕不可再增,與民奪利……」
以李永貞為首的這幫內廷宦官,在皇極殿內一眾廷臣,各懷心思的注視下,宣讀著手裡的一份份奏疏。
當聽到那些災民得到謀生的活路,朝廷每年能增收兩百多萬兩賦稅,內庫能增收相應收入,且皇室名下的皇莊規模不能再增……
那一項項叫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定論,使得皇極殿內的議論聲,漸漸大了起來,不少廷臣的心中,都生出陣陣驚駭。
「平遼侯這一手,用的高明啊。」
張維賢面露笑意,對身後顧肇跡說道:「先前鎮遠侯,對本公所提的那些顧忌,眼下是否解惑了?」
「解惑了。」
顧肇跡笑著說道:「不過朝中的這幫大臣,應該不會善罷甘休,可這又跟我們有何干係呢?
陛下聽到這些,對平遼侯所做之事,只會支持,畢竟能給朝廷帶來這麼多好處,陛下為何不採納呢?」
先前在張維賢、顧肇跡這些勛貴心中,多少還是有幾分擔心,生怕趙志偉折騰這麼大的攤子,最後他們會血本無歸。
可是經歷了今日這場廷議,不管這場廷議結果怎樣,朝中的那幫大臣,想阻撓外城改造計劃,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那先前趙志偉給他們提出,叫他們在各自的田產上,籌建相應的產業,此刻他們也都堅定了信念。
能叫他們撈取銀子,什麼是否有違大明祖制,什麼動搖重農抑商之策,那跟他們都沒有太大關係。
這朝堂之上的權柄,都叫你們這幫文官謀取了,我們這些勛貴,難道連發點財的路子,也要被你們斷掉才好嗎?
「陛下,該商討的事宜,都商討完了,廷議結果如何,那是內閣的事情。」
「眼下賑災一事,尚未完全結束,臣兼領賑災事一日,那就要做好賑災,故請陛下,准許臣離朝,處理賑災事宜。」
亂成一團麻的朝堂,趙志偉沒想過多牽扯其中,想解決當前的境遇,就要用這樣的降維打擊。
你們講各種不好,那本侯就拿出各種好,用事實來說話。
有阜財坊這一珠玉在前,明眼人都能知道,外城改造計劃,一旦全面竣工後,會帶來怎樣的變動。
「准奏!」
天啟皇帝站起身來,神情淡漠道:「廷議沒個廷議的規矩,還敢在這裡妄談大明祖制,真是可笑!」
講到這裡,天啟皇帝冷哼一聲,一甩袍服,在殿內廷臣的注視下,就昂首冷然的離開皇極殿了。
「這……」
天啟皇帝輕飄飄的一句話,所造成的暴擊,是很難想像的,那些沒有直接出面,想搞垮趙志偉的閹黨,或者其他大臣,心中那叫一個氣!
一場聲勢浩大,聲討趙志偉的風潮,竟然就以這樣戲劇性的結果,落下了帷幕。
這場誓要拉下趙志偉的風暴,所夾雜的新舊之爭,皇權、臣權之爭,以趙志偉強勢的姿態,就這樣被生生的扼制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