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侯爺,您先看看這幾封文書,情況有些複雜了。」
孫傳庭拿著幾封文書,來到趙志偉跟前,皺眉說道:「現在京畿一帶的糧價,在持續的向下走,可別的府州卻有所不同!」
「哦?」
趙志偉聽到這裡,接過文書,便皺眉翻閱起來,自漕糧進京以來,有關糧價事宜,北直隸堂司衙門,除上報南鎮撫司外,還要將各地匯總文書,悉數移交到賑災指揮所這邊,以便孫傳庭能更直觀的了解。
「等於說,凡安置有災民、流民的地域,那糧價都是起伏不定,且治下謠言四起?」趙志偉看完文書後,雙眼微眯道。
「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,本侯來一手漕糧進京,緊跟著,他們就做出調整,將範圍直接擴大了。
這幫傢伙,還真是有錢啊,這是準備跟本侯死磕到底啊!」
孫傳庭皺眉道:「侯爺,此事必須要儘快解決,若所涉府、州的糧價,一直是這樣的態勢,那問題就變得更複雜了。 ✩
畢竟這些府州治下的百姓,並不知道真實的情況,他們所能看到的,就是自身利益是否受到影響。
眼下有關災民、流民進入北直隸,將他們自帶的罪孽,引到北直隸這邊的謠言,已然影響到不少地方百姓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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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生活在底層的百姓來講,他們不會把事情看得很長遠,他們所能看到的,就是眼前所看到的那些。
受災民、流民進北直隸的影響,在范永斗、王登庫他們的籌謀下,先前京畿一帶糧價的提升。
而在趙志偉選擇出手,對京畿糧價進行平抑後,就被他們放棄京畿一帶的角逐,而將範圍擴大到整個北直隸。
並且增幅明顯的地域,皆是皇莊所在的地域,還有天津直隸州治下的糧價。
「更為重要的一點,根據下官的觀察,天津直隸州的糧價,十分奇怪的小幅增長起來。」
孫傳庭接著又繼續說道:「侯爺,這可不是一個正常的現象啊,雖說下官未去過天津直隸州。
但是下官卻知道,您在天津籌建的新港,還有以東興商號為首的勢力,跟江南等地建立有穩定的糧食渠道。
最不應該出現起伏的地方,卻出現了小幅震盪,這代表著什麼?那幫傢伙,神不知鬼不覺間,已將勢力滲透進去了!」
「有趣!」
趙志偉笑著搖起頭來,眸中閃爍著精芒,站起身來,走到懸掛的北直隸地輿圖前,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。
沉吟片刻後,說道:「他們這是在搞大範圍的經濟戰啊,妄圖用這樣一種方式,將本侯的注意分散開。
但他們所做的核心,還是圍繞著京畿這邊展開的!
伯雅,你覺得在這個時候,我們應該怎麼做?這幫潛逃的奸人,可比我們所想的要厲害的多啊。」
此前在南鎮撫司這邊,調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後,為了能揪出更多的線索,趙志偉才提前執行漕糧進京計劃。
眼下隨著時間的推移,一種更大的變動,開始呈現在整個北直隸治下,這對南鎮撫司,還有北直隸堂司衙門的調查,起到了積極地作用。
可是當前所遇到的問題,趙志偉又不能不解決掉,還是那句話,眼前所展開的一切行動,皆是圍繞著一個前提核心進行的。
被詔命所吸引的災民、流民,必須能在北直隸各府安定下來,並且所涉及到的這些地域,民生絕不能出現任何亂子。
「侯爺,眼下我們要明確的事宜,就是穩!」
孫傳庭沉吟片刻後,說道:「不僅是京畿的穩,更要是北直隸各府、州的穩,若脫離這一核心前提。
那麼就算侯爺費盡心思,把這幫傢伙全部抓獲,抄了他們累世積攢的家財。
可一旦北直隸出現動盪,發生民亂,就朝中那幫大臣的反應,定會叫侯爺付出相應代價的。
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,我們必須要設法避免。
所以我們要抽一部分糧食,分散到北直隸治下各府州,平抑住這種不正常的增幅。
可如此一來的話,若不能將匯聚到京畿的災民、流民,皆安排一個安定的差事,且最好能涉及到部分京畿百姓,那這件事情就很難辦了。」
趙志偉滿意的點點頭,顯然孫傳庭所講的這些,是站在更高層次,從全局出發考慮所下的定論。
到底是賢良之才。
「伯雅說的沒錯。」
趙志偉收斂心神後,笑著說道:「你講的這些,算是抓住問題的關鍵了,京畿要穩,北直隸也要穩。
但想要做好這些,前提還是不能給那幫人可乘之機,叫他們再攪亂京畿局勢,不然做出再多的應對,那最後還是會被算計的。」
「但眼前問題的關鍵,是沒有別的法子,來安穩京畿這邊啊。」
孫傳庭皺眉說道:「雖說神樞營那邊,在這些時日,完成相應的招募,吸納了八萬餘眾青壯,加入到下轄各營。
但是這相應的,京畿一帶的皇莊,還有那些衛所,皆安置了這些新兵的家眷,眼下他們也沒有安定的差事。
並且在這段時間內,從紫荊關所等地,又遷移過來近二十幾萬眾的災民、流民,天津那邊也收容了十幾萬災民、流民……」
講到這裡的時候,孫傳庭沉默了,這次趙志偉鋪的攤子太大了,以至於他也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。
「伯雅,這些沒有什麼好擔心的。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,神情自若道:「咱們是站在正義的這一方面,你要明白一點,不管世道怎麼變幻,那終究是邪不壓正。
跟本侯在這裡玩金融,他們終究還是嫩了點!
既然他們出招了,那本侯接著就是了,若沒這點本事,本侯就不可能憑一己之力,把天津改造起來。
你留在賑災指揮所這邊,坐鎮全局,本侯現在要進宮一趟,跟陛下商討些事情,等著吧,這次本侯要叫他們血本無歸!」
講到這裡,趙志偉便昂首挺胸的朝帳外走去,這叫孫傳庭神情露出疑惑,自家侯爺到底想出什麼法子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