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成國公,難道您什麼話都不說嗎?」
靈璧侯湯國祚,情緒有些激動,看向堂內所聚眾人,對朱純臣說道:「這次趙志偉進讒言,蠱惑天子,對神樞營那邊下刀了,還抓了南寧伯毛茂龍他們。
那下次,這刀,是不是要看在我五軍營,還有神機營那邊?您這位五軍營的中軍都督,難道真的不準備管嗎?」
堂內所坐眾人,那神情也多有些激動,顯然神樞營鬧出的動靜,他們都已然知曉了。
戍守京畿的京營,是一個複雜的存在,裡面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,這也是張維賢不敢輕易,出手去整飭京營的原因。
「怎麼管?難道在這個時候,忤逆天子的決斷嗎?」
朱純臣神情冷然,看向湯國祚他們,說道:「本公雖兼領五軍營的中軍都督,但你們不要忘了,本公在中軍都督府並無官職。
說句不好聽的話,本公就是一個擺設,你們這些人,才是真正執掌五軍營的人,但即便是這樣,有些事情你們敢去觸碰底線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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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營是個怎樣的情況,你們心中會不清楚嗎?陛下對京營是什麼態度,你們難道還沒看清楚嗎?」
自土木堡之變後,大明勛貴群體,就逐步在朝堂之上淡化,這是一種趨勢,是誰都不能觸碰的線。
雖說他們這些勛貴,在京營各部有差事領著,但涉及到兵權之事,不光是大明天子那邊,包括朝堂那邊,都有著很深的警惕。
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們,利用手中的一些權柄,於所在的京營這邊,貪墨銀餉,幹些不利於京營發展的事情。
「成國公,話雖然是這麼說,但我們就這麼束手就擒嗎?這趙賊實在是可惡啊,叫他的嫡系,架空方履泰這個神樞營左副將,趁勢奪取了神樞營的兵權。」
「沒錯啊,這還了得,本侯覺得趙賊,就是有謀權篡位之意,眼下京城上下,這樣的謠言那可不少啊。」
「就是,就是,還有這次災民入京之事,本伯就知道這趙賊,沒憋著什麼好屁,這都是他的陰謀算計!」
聚在堂內的不少勛貴,此刻一個個情緒激動,看向朱純臣講了起來。
顯然對當前京畿一帶,是怎樣的情況,他們都是很了解的。
自天啟皇帝,叫內閣明發上諭,叫趙志偉接管賑災權責,命陝西治下災民,逃難到北直隸求活路,這京畿一帶就變得暗潮洶湧起來。
「都稍安勿躁。」
見眾人這般激動,朱純臣也不惱怒,伸手示意,湯國祚他們跟著安靜下來,朱純臣笑道:
「咱們不出手,難道你們以為,朝中的那幫文官,尤其是那幫閹黨,會任由趙志偉猖獗下去嗎?
你們啊,都是性子太急了。
眼下這個時候,咱們若是先跳出來,那除了引起陛下的反感,被那幫文官當槍使,還能帶來什麼好處?
本公就不相信,這次京城糧價飆升,你們一個個都沒出手?
好啦,我們眼下要做的事情,就是靜觀其變,瞧著吧,要不了多久,這朝堂之上,就該變了。」
「這……」
湯國祚他們一聽這話,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,但細細品味一番,不少臉上流露出驚喜的神情。
是啊!
京營本身就有很多人盯著,朝中的那幫文官,盯著他們這幫勛貴,還有外派的內官,其複雜程度,超出尋常人的想像。
這次趙志偉他們,在神樞營鬧出的動靜,觸碰到很多人的神經,哪怕得到天啟皇帝的支持,但該有的反擊,必然是會出現的。
大明穩態的運轉慣性,不是輕易就能被撥動的,朝堂之上,京畿一帶,所維繫的那種微妙平衡,是不能輕易被破掉的!
「這次趙志偉他們,所做實在是太過分了!」
崔呈秀神情陰厲,緊皺眉頭道:「背著朝廷,背著兵部,就敢在神樞營那邊,做出影響這麼大的事情。
就算有天子的背書,至少也要選擇恰當的時機,眼下大批災民入京,京城上下謠言四起,可他趙志偉卻全然不在意這些。
倘若我們不表態的話,本官這個兵部尚書,還有你們這些位置,能否保住,那都是不好說的事情了。」
「崔尚書說的沒錯。」
田吉臉色陰沉,緊握雙拳道:「雖說魏督公並未表態,可李公公他們,都派人過來詢問了。
神樞營那邊所譴內官,在毛茂龍他們被抓沒多久,就被熊廷弼譴派人手抓了起來,這還了得!
京營這邊,內官坐鎮,行監督之權,本就是為了制衡京營各部,眼下熊廷弼這個傢伙,竟然假借天子之名,把他們全都給抓了。
要說這不是趙志偉的授意,那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!」
在京城這個地界,向來就沒有秘密可言,任何風吹草動,尤其是觸碰到所有人神經的事情,定然會在最短的時間傳遞開來。
眼下被京營教導隊,所控制住的神樞營,正朝著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方向進展,這已然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。
災民大批湧進京畿,京城糧價飆升,甚至已影響到順天府、永平府多地,眼下局勢變得撲朔迷離起來。
而神樞營所鬧出的動靜,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中,潑了一勺冷水,立時就引起炸裂沸騰的反應。
「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!」
李夔龍皺眉說道:「內閣那邊,已經進宮面聖了,朝中不少廷臣,也都跟著進宮了,咱們要再等下去,只怕……」
「別說了!」
崔呈秀站起身,神情冷厲道:「我們即刻趕進宮去,只怕朝中的那幫勛貴,也不會坐視不管的。
趙志偉這哪裡是在賑災,這分明就是在掀桌子,若繼續任由他這樣下去,這朝廷將會是什麼樣?」
講到這裡的崔呈秀,便走出兵部班房,來尋求意願的田吉等人,紛紛跟著崔呈秀的腳步,朝著乾清宮方向趕去。
此刻,朝中的不少閣臣、部堂、京卿等大臣,全都朝乾清宮趕去,現在他們誰都沒在意賑災之事,所在意的皆是朝局的演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