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……」
武長春那近乎癲狂的笑聲,此刻在審訊室中響起,整個人看起來像入魔了一般,這叫李永芳變得更為著急。
儘管李永芳不願承認,但顯然他的策反,並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。
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.𝒕𝒘超便捷
甚至,從一開始的時候,武長春就沒再想過,要離開大明這個地方。
這人的心啊,一旦說發生了變化,那再想回到當初,就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「李永芳啊李永芳,你還真是個難纏的角色。」
武長春笑累了,叉著腰站在原地,冷冷的看著焦急的李永芳,說道:「即便是到這個時候,你內心的警惕意識,依舊是那麼的強。
不愧是為了贏的建奴信任,連自己結髮之妻,都敢親手宰了的主,在你的心中,除了看重你自己外,你還會看重誰呢?」
「武長春,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。」
李永芳有些抓狂,奮力掙扎著,神態焦急的說道:「我再向你重審一遍,你心中難道真的就以為。
那趙志偉眼下留著你的命,以後就真的會保住你嗎?
你不要忘了!
此前你跟在我麾下,究竟做了多少惡事。
若是叫大明的天子,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,導致大明在遼東頻頻戰敗,你以為你能活命嗎?」
既然常規的手段,已經不起效果了,那就必須要拎出些直插內心的緊要事,以此來撬開武長春才行。
「這李永芳,還真是有些東西的。」
天啟皇帝負手而立,雙眼微眯的看著李永芳的背影,說道:「魏伴伴,以後你們東廠這邊,也要多向錦衣衛學學了。」
「老奴遵旨。」
魏忠賢聽到後,當即恭敬的低首應道。
方才所瞧見的這些,的確叫魏忠賢的心中充滿感觸,這先前不起眼的南鎮撫司,在到了趙志偉手中後,變化實在是太大了。
「吱~」
原本緊閉的房門,此刻被趙志偉推開,本勸說武長春的李永芳,在見到有人走進來,那整個人,就像是掉入冰窖一般。
完了。
眼下這等關緊的時刻,卻有人進來了,這想要撬動武長春,怕是難如登天了。
「拜見平遼伯!」
在李永芳驚愕的注視下,武長春恭敬的跪倒在地上,向走進來的趙志偉,結結實實行了個大禮。
轟!
他就是趙志偉!?
怎麼可能!
這未免有些太過於年輕了吧!
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,叫大金頻頻失利的?這不可能!
「起來吧。」
在李永芳的注視下,趙志偉神情淡然的說道,跪倒在地上的武長春,小心翼翼的站起身,恭敬的弓腰而站。
「李永芳,都到這個時候了,你還想著策反武長春,以逃出大明,你不覺得你現在的這種行為,真的很可笑嗎?」
趙志偉垂手而立,面露輕笑,靜靜的看向李永芳,說道:「這人啊,一旦給別人當狗,當習慣了。
看來真的會在心中忘記,自己曾經還是個人。
方才你說的沒錯,本伯眼下的確保不住他,這世上,能夠保住他命的,唯有他武長春自己。
若還想活在這世上,那就看他自己,如何為大明將功補過了,畢竟他所犯的罪過,都是株連九族的死罪。」
轟!
李永芳的內心,此刻生出陣陣驚駭。
他怎麼都想不明白,自己剛才與武長春所講的話,趙志偉究竟是怎麼知道的?!
難道此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?
不可能!
這絕對不可能!
「趙志偉,你到底想要怎麼樣?!」
內心受到衝擊的李永芳,此刻雙眸怒張,奮力掙扎著想要擺脫束縛,沉聲喝道。
「本伯想要幹什麼?」
趙志偉露出笑意,眼神冰冷的看著李永芳,說道:「本伯費盡心思,譴派麾下人手,將你從建奴那邊擒到大明。
李永芳,你覺得本伯想要幹什麼呢?」
什麼!?
自己這次被擒,竟是他親自策劃的?
這不可能,自己在建奴那邊,一直都行事很低調,相隔千里之外的趙志偉,是怎麼知道自己的?
趙志偉所講的這些話,叫李永芳的內心,受到沉重的打擊,此刻,一股無形的壓力,壓的他快喘不過來氣了。
曾幾何時,這死亡所帶來的威脅,竟然會離他這麼的近。
「武長春,這活命的機會,就擺在你面前。」
看著神色大變的李永芳,垂手而立的趙志偉,看向身旁的武長春,說道:「別說本伯沒有給你機會。
在不傷害此僚身家性命的前提下,給本伯把他的嘴撬開,將藏在他肚子裡的所有秘密,全部都挖出來。
聽仔細了,是所有秘密!
只要你能將此事辦好,那麼本伯就是想方設法,也會讓天子下旨,赦免你的死罪,叫你能在大明活命。」
「謝伯爺救命之恩。」
武長春面露敬畏,直接跪倒在地上,不斷給趙志偉磕頭行禮,嘴上碎碎念念的說道:「小的一定盡心盡力,將此僚的嘴撬開的。」
「嗯。」
在李永芳驚愕的注視下,趙志偉轉身離去了,而跪倒在地上的武長春,此刻卻面露獰笑的站起身來。
「武長春,你到底想要幹什麼!」
當趙志偉關上審訊室的門,從外面響起一道驚恐的聲音,看了眼審訊室外,站著的錦衣衛,點頭示意了一番。
「李永芳,咱們不急啊,有的是時間,慢慢的玩。」武長春整個人,看起來有些癲狂,瞪著大眼睛,上前就扒掉了李永芳的靴子。
「這武長春想要幹什麼?」瞧見眼前一幕的天啟皇帝,此刻皺眉說道:「他這是準備用酷刑,來撬開李賊的嘴嗎?」
「酷刑倒不至於,但折磨人的內心,應該是綽綽有餘。」
走進觀察室的趙志偉,聽到天啟皇帝所講,面露微笑的說道。
「趙卿,這是……」
見趙志偉來了,天啟皇帝伸手指向前方,正準備說些什麼,卻被一道慘叫聲打斷。
「啊!!!」
「武長春,我全都招,我全都招,你不要這樣!」
「不!爺爺啊,奴才全都招了!!」
聽到李永芳求饒的聲音,這叫天啟皇帝、魏忠賢他們,一個個眉頭緊蹙起來,看著癲狂的武長春。
「平遼伯,這武長春不會把李永芳整死吧?」
魏忠賢看向趙志偉,皺眉說道:「李賊可是藏著很多秘密,若是濫用酷刑,沒撬開他的嘴,就把他整死的話,那損失可太大了。」
「魏老哥,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。」
趙志偉笑著揮手道:「不會出現,你所想的那種情況,武長春心裡有分寸。
他是個聰明人。
心裡比誰都明白,自己想要活命,那李永芳就必須活著,這樣才能撬開李永芳的嘴。
現在武長春用的這些伎倆,應該就是李永芳獨創的,所以他才會表現的這般激烈。
只怕這些酷刑用下來,人不會死,但卻在鬼門關走上一遭,人最怕的,就是這種已知的恐懼。」
聽到趙志偉所講的這些,天啟皇帝的眉頭擰在了一起,他還真沒有想到,原來酷刑還能這麼玩。
「武爺爺啊,不要這樣啊,奴才全都招了,你想要問什麼?你倒是問啊,奴才知道的秘密有很多。」
「不急,不急,咱們有的是時間,在這裡慢慢玩,李永芳你知道嗎?其實在很早以前啊,我心裡就很想,把這些你獨創的酷刑,都一一用在你身上。」
「不不不,你別用這些酷刑了,你問吧,武爺爺啊,奴才先前不該那樣對你,這都是奴才的錯啊……」
審訊室傳來的聲音,叫天啟皇帝、魏忠賢他們,神情變得怪異起來。
見走進審訊室,負責記錄的幾名錦衣衛,並沒有上前阻止,武長春所做的這些行為,他們心中也都明白,這就是武長春撬開李永芳的手段。
「咳咳,趙卿,陪朕出去透透氣吧。」
天啟皇帝輕咳兩聲,看向趙志偉說道:「看了這麼長時間,朕也有些乏累了,一會兒去見見皇太極。」
「好。」
趙志偉點頭應道。
「趙卿啊,今天朕在見到這些後,心中才算是明白過來。」走出觀察室的天啟皇帝,此刻雙眼微眯的感慨道。
「當初大明跟建奴,在遼東之地爆發戰爭,不斷丟盔棄甲,不斷丟失重鎮,那是有著眾多原因所致的。
曾經在朕的心中,大明之所以不斷敗給建奴,就是單純的軍隊不行,可見了武長春他們後,算是知道暗戰的厲害之處。」
趙志偉點點頭說道:「陛下,其實我們大明跟建奴之間,就是那種不死不休的國戰,這心中都想幹掉對方。
相比較於我們大明,建奴那邊更加團結,且權力皆集中在老奴手中,內部的爭鬥處在可控範圍內。
最重要的一點,在我們大明這邊,有著許多可以被策反,被合作的蛀蟲。
因此想要戰勝建奴,就不能只把視線,局限在明面上的戰爭上。
我們大明需要改變的有很多,若不將這些頑瘴痼疾,全部都給剷除掉的話,那建奴之患就永遠除不掉,我大明將時刻處在威脅的境遇之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