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卿，他們在裡面說了什麼？」
天啟皇帝眉頭微皺，看著神態變化極大的武長春，還有眉頭緊皺起來的劉國毅，心裡不由得起了警覺。
登基稱帝這麼久，這察言觀色的能力，天啟皇帝早已練就出來。
試想跟滿朝文武過招，若天啟皇帝真是個只懂得木匠活的天子，他能統治著龐大的大明嗎？
「看來這武長春心理防線被擊潰了，全招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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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志偉走上前，神情正色道：「陛下，接下來不管您看到了什麼，都必須要嚴守所瞧見的機密。
不能叫其他人知道。
王恭廠一案非同小可，在朝廷這邊，尚沒有真正定性前，絕對不能走漏任何風聲，不然晉地發生的事情，將會再度重演。
且參與陪審的三法司要員，在此之前，必須接受錦衣衛的保護。」
眼下大明的朝堂，就像是一個滿是破洞的篩子，朝堂上有任何風吹草動，這外界很快就傳開了。
「……」
站在一旁的三法司部堂高官，聽完趙志偉所講之言，那一個個的臉上，皆流露出些許的怒意。
你趙志偉未免太過於囂張了吧！
堂堂的朝廷命官，竟然要接受你們錦衣衛的『保護』？！
這不是擺明不信任我等？
想搞先前錦衣衛監察文武百官的那一套？！
這是要復起的節奏啊！
「朕准了。」
期間身邊大臣的反應，天啟皇帝神情冷然道：「單看劉國毅的反應，只怕這武長春所講之言，皆是涉及到我大明的機密。
在該案沒有定性前，就按趙卿所講來辦，三法司這邊，要配合錦衣衛的行動，朕倒是想要看看，這之後還能挖出什麼！」
天啟皇帝一句話，叫這些隨行的三法司部堂高官，一個個本想站出來反對，但最後也只能全熄火了。
天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，他們難不成還敢頂撞不成？
若是沒有此次在皇極殿上，所召開的這場大朝議，那三法司的部堂高官，一定會說道些什麼。
但眼下這種局勢，他們還是少伸頭為妙。
就此前趙志偉的介紹，這負責審案的劉國毅，是他們天津錦衣衛千戶所，下轄的預審百戶所百戶，是天津錦衣衛的骨幹。
能叫這樣一個人，能有著這樣的反應，只怕扛不住交代一切的武長春，所講出來的這些機密，皆是非同小覷的存在。
「你們說這武長春，會交代些什麼？本官怎麼覺得，這劉國毅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啊，這到底是怎麼了？」
「只怕事情比我等所想像的要嚴重，倘若所涉及到的人，不知此前被抓的那些人，後續事宜只怕不好辦了啊。」
「元輔，你對此是怎麼看的？若是又牽扯到大批的人，甚至遼東那邊也牽扯其中，後續……」
彼時站在天啟皇帝身邊的這些大臣，一個個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起來，涉及到朝廷的穩定，涉及到大明的局勢，他們必須要慎重對待才行。
瞧著這些大臣的反應，趙志偉嘴角微微上翹起來。
雖說以魏忠賢馬首是瞻的閹黨，開始執掌朝堂權柄，但並非整個朝堂上下，就皆是閹黨一系的官員了。
沒了東林黨的制衡，哪怕是天啟皇帝依舊信任魏忠賢，但就朝中的那幫大臣，也絕不會都投效魏忠賢的。
甚至於來講，即便是閹黨一系的，這內部之間的爭鬥，還是非常激烈的。
以後大明朝堂的爭鬥，將會朝著多元化方向進展。
大明的文官群體，向來就不是鐵板一塊，每個人的利益訴求不同，且都想向上爬，那爭鬥就不可避免。
「臣，預審百戶所百戶，劉國毅，拜見陛下！」
不知過了多時，劉國毅拿著一份文書，來到天啟皇帝所在之處，神情恭敬的垂首行禮道。
「都查清楚了？」
天啟皇帝負手而立，看著眼前的劉國毅，神情淡然道：「把此賊交代的證言，拿來叫朕瞧瞧。」
「臣領旨！」
劉國毅聽聞此言，當即便恭敬的遞上手中文書，在旁站著的魏忠賢，忙將這份文書，轉遞到天啟皇帝手中。
此刻不單是魏忠賢，站在身邊的顧秉謙、魏廣微、黃立極等一眾廷臣，那一個個心中都很好奇，在此期間的武長春，到底都講了什麼。
在一眾人等的注視下，天啟皇帝翻閱著手裡的文書，不過，那臉上的神情，卻隨著時間的推移，卻變得愈發凝重起來。
「好！好啊！非常好！」
在眾人緊張的等待下，天啟皇帝強壓內心怒火，咬牙切齒的說道：「朕還真是小瞧，我大明的這幫臣子了啊。
在遼東那邊，在九邊重鎮，甚至是北直隸，竟然到處都有潛藏的建奴細作，這是巴不得我大明，早點被建奴給亡國了啊！！
朕還真是小覷李永芳這個漢奸了！！！」
轟！
在場的一眾人等，驟然聽到天啟皇帝含著怒氣之言，那一個個心裡生出驚駭，面露驚異的看向天啟皇帝，又看了看趙志偉。
「陛下，建奴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崛起，並且勢力不斷強盛起來，那是有原因的。」
趙志偉走上前寬慰道。
「不過好在這一切都不晚，咱們大明，把建奴多年經營的暗樁勢力，所做的主體脈絡摸住了。
剩下的事情，就是雙方之間的交鋒了。」
天啟皇帝將手裡的文書，遞給趙志偉，神情冷然道：「趙卿，給朕繼續查下去，殺！把這些蛀蟲全都殺掉！
接下來該怎麼做，趙卿一人做主就是，無需向朕說什麼，最起碼，要把京城這邊的蛀蟲，全都給朕揪出來！
誰要是敢在此期間，阻撓你辦差，那就一併抓起來！」
「臣領旨！」
趙志偉拿著這份文書，對天啟皇帝說道：「陛下，既然事態已經明了，那被抓的這些罪官，其家可全部抄沒了。
尤其是這李家、麻家，凡是所在宗族子弟，必須一個不剩全部抓起來，斬草要除根，不然他們必將成為我大明的隱患！」
天啟皇帝當即說道：「這些事情，趙卿看著辦吧，朕也想看看，這李家、麻家在這些年，到底能撈取多少錢財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