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明一朝,像早朝、朝會這類流程型朝議,皆是在建極殿舉行,而皇極殿非重要節日,或涉及到重要政務,是不能啟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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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皇極殿召開大朝議,凡在京五品大臣皆要參加,涉及官員眾多,所以像這類大朝議,一年也舉辦不了幾次。
「你們說這次陛下召開大朝議,是否與此次王恭廠之案有關?昨日陛下出巡,御駕初抵通州境內,就下了詔瑜。」
「估計是跟此案有關,不過趙志偉飛揚跋扈,蠱惑陛下以身犯險,此風絕不能助長,必須要上書彈劾!」
「沒錯,眼下正值朝堂不穩,京城動盪之際,陛下身為大明至尊,不在紫禁城坐鎮,卻要行此冒進之舉,此風斷不可助長!」
從午門通往皇極殿的通道,數以百計的大明官員,三五成群的結隊前行,皆在議論著此次召開大朝議。
不過他們心中清楚,此次在皇極殿召開的大朝議,與王恭廠之案有著莫大牽連,甚至在這次大朝議中,還會論出個什麼。
「平遼伯,第一次參加大朝議,本公看你也沒什麼緊張的。」
站在皇極殿之外的大廣場上,張維賢穿著大紅袍服,手握朝笏,雙手垂於身前,目不斜視的對趙志偉說道。
「英國公說笑了,本伯似乎沒有什麼,好緊張的吧。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:「英國公說這些話,可是瞧見,這左右大臣,皆議論本伯?」
「你還知道?本公還以為平遼伯忘乎所以,不知這些。」
張維賢神情淡然,瞥了眼趙志偉,說道:「到底是怎樣的秘聞,你竟敢攛掇陛下,要召開大朝議?
你可知召開大朝議,一旦沒有直接的證據,把那幫藏在幕後的人,全部都給揪出來,會鬧出怎樣的事情嗎?」
「英國公,你要說這話,本伯就不願意聽了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:「本伯何時攛掇陛下了?再者說,昨日陛下出巡,您也跟在陛下身邊。
這真要是生出什麼流言蜚語,只怕英國公也脫不了干係吧。」
「好好好,本公說不過你。」
張維賢一聽這話,冷哼一聲說道:「本公只說一句,今日的大朝議,不要牽扯到本公身上,壞了陛下的籌謀!」
「好說,好說。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,看向張維賢說道:「本伯在京城時間不長,也不懂英國公淡出朝堂之意。
倘若今日的大朝議,一切都順利的話,本伯應該是不會牽扯到英國公身上的,若出現意外……」
「你…」
張維賢瞪了趙志偉一眼,心裡暗罵一聲小狐狸,自己從一開始,就不該跟你走的太近。
彼時在這皇極殿大廣場上,無數雙眼睛匯聚在趙志偉身上。
不少人的心中,都比較疑惑一點,先前淡出朝堂的英國公,為何會跟趙志偉走的這麼近。
「啪~」
「啪~」
「啪~」
在這皇極殿前,先後響起三道淨鞭聲響,本在大廣場處所站群臣,神情肅然,紛紛站到自己的位置。
趙志偉跟在張維賢身旁,朝著自己的位置所在走去,在為首的內閣首輔、次輔、群輔的引領下,部、院、京卿的首腦,還有不少的大臣,都恭敬的朝皇極殿內走進,而在黃極殿外亦站著不少大臣。
大朝議是一件極為講究禮儀的事情,任何小的差錯,都會被人揪出來,禮部、都察院的那幫文官、御史,可不是吃素的。
「陛下至!」
在群臣剛在皇極殿內站定,魏忠賢的聲音響起,天啟皇帝身著袞服,神情看不出喜悲,朝著龍椅處走去。
「跪!」
殿內的太監,字正腔圓的說道。
「萬歲~」
殿上群臣山呼,對坐於龍椅上的天啟皇帝,行跪拜大禮,趙志偉站在人群中,跟著做了起來。
「萬萬歲~」
「吾皇萬歲萬歲萬歲歲~」
在繁瑣的朝拜禮儀下,皇權被彰顯出來,天啟皇帝坐在龍椅上,神情冷然,朗聲道:「眾卿平身…」
偌大的皇極殿內,迴蕩著天啟皇帝的聲響。
以顧秉謙、魏廣微為首的大明群臣,紛紛站起身來,動作幅度極小,朝班整齊劃一,站在這黃極殿上。
「近段時期,想必眾卿也都知道,朝中局勢不穩,京城局勢動盪。」天啟皇帝掃視殿內群臣,神情冷然的說道。
「朕也都聽說了,很多大臣心生不滿,認為朕昏庸無能,任用奸臣,信任宮中宦官,大搞黨同伐異之事?」
轟!
皇極殿內所站群臣,一個個心生驚駭,臉上露出驚色,這天子一上來,就講出此言,到底是何用意?
不少的大臣,下意識側首看向朝班中所站的趙志偉,隨後又看向站在天啟皇帝,恭敬而立的魏忠賢。
「你們也不用看別人,心中也不用猜想其他。」
看著朝中群臣的反應,天啟皇帝冷冷的說道:「朕明確的告訴你們,今天朕在皇極殿召開大朝議,就是要說說這王恭廠之案!
在我大明的腹心所在,京城重地,竟然發生了駭人聽聞的陰謀之案,朕還沒駕崩,大明還沒亡!
怎麼?在你們中的一些人,是不是就特別想看到,我大明就此衰敗國除啊!!!」
皇極殿內所站群臣,那一個個都心驚膽戰起來,下意識的低首,天子講出這等言論,他們能怎麼說,他們敢說什麼。
「怎麼了?現在一個個怎麼都啞巴了?」
天啟皇帝坐在龍椅上,看著殿內群臣,繼續說道:「先前那種慷慨激揚的言論,怎麼在這皇極殿內不講出來了?
朕命趙卿,命魏卿,調查王恭廠之案,查出了一些情況,你們中的一些人,就在這裡狂吠不止!
好,既然你們不說,那朕叫人來說!
趙卿,當著這麼多滿朝文武的面,好好說一說,在這段時間,在世人的悠悠眾口下,朕這個昏君,還有你這個奸臣,到底都查出來些什麼吧!」
「臣領旨!」
身穿蟒袍,手持朝笏的趙志偉,迎著無數大臣的視線,從朝班中走了出來,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朝議,就此展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