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平遼伯，之後你準備怎麼做？」
被敲打的田爾耕，很快擺正態度，神情正色的看向趙志偉，說道：「自王恭廠大爆炸後，我錦衣衛雖搜查了，以王恭廠為中心的區域，但卻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。
此案，處處透著蹊蹺，給人無從下手之感。
就好像這次大爆炸，沒有任何的徵兆，突然間就發生了一般，但直覺告訴我，事實絕非是這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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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爾耕的態度轉變，叫趙志偉心中生出感慨，不愧是魏忠賢麾下五彪之一，這心性還是不錯的。
雖說自己入駐錦衣衛，分了他的權柄，但田爾耕心中也清楚，若非是這樣的話，只怕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，就真的沒了。
「從一開始的時候，你們的方向就錯了。」
趙志偉收斂心神，神情淡然的說道：「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，眼下這幫幕後之人在暗處，我們在明處。
所以不管我們做什麼，那都難逃他們的監視，更有甚者，在錦衣衛的內部，都存在著他們的人。 ❃
通過查抄八大晉商一事失敗，本伯就更加堅定這一看法。
田指揮使，若你是這幫幕後之人的頭頭，會只在京城重地，鬧出這樣的驚天之事，就此收手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
田爾耕看了眼魏忠賢，又跟許顯純進行了眼神交流，隨後搖頭對趙志偉說道：「雖說我們錦衣衛，沒有查到有價值的線索，但有一點卻是擺在面前的。
能繞開王恭廠自有的巡查，引發王恭廠大爆炸，那王恭廠所設火藥庫，必然是被人給點燃的。
不過一場大爆炸，卻摧毀了一切可查證的證據，但越是這樣，就越指明一點，所涉及的人絕非簡單角色。
這是一群懷揣算計的勢力群體。
更有甚者，這件事情只怕跟建奴，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。
畢竟在這等特殊時期，擾亂我大明京城的秩序，那必然會引發朝堂動盪，這對他們也是有利的。
但，僅靠這些臆想揣測，卻沒直接證據的話，終究是站不住腳跟的。」
看來田爾耕、許顯純並非什麼廢物，恰恰相反，他們都是有著極強能力的，不過心性卻很歹毒。
然對魏忠賢來講，其看重的就是他們的能力，至於別的那都無所謂。
「分析的有道理。」
趙志偉面露微笑，點頭說道：「既然眼下我們沒有證據，也查不到幕後之人是誰，那我們就用假設。
在沒有思緒做證據支撐時，利用假設對手的方式，揣摩真實存在的敵人，可以幫我們理清思路。
此前在宮裡的時候，魏督公講到了八大晉商，現在田指揮使，講到了建奴暗樁，那麼我們就可以將上述兩個勢力，羅列出來。」
「這……」
魏忠賢、田爾耕、許顯純他們，聽到這裡的時候，眉頭微蹙了起來，不過心裡卻是驚奇不已。
對啊！
眼下查不出真的對手，可假設出對手，並依照這個思路展開部署，那至少不會像先前那般，像沒頭蒼蠅一般亂撞啊。
害，真是錯付了！
「平遼伯，那接下來咱們要做些什麼？」
魏忠賢眸中閃爍著精芒，看向趙志偉說道：「站在這些假設敵人的角度，他們必然是用偽裝的身份，藏在京城各坊之中。
可要用什麼樣的辦法，才能做到『打草驚蛇』，叫他們誤以為咱們，掌握了一定的線索，繼而做出別的舉措呢？」
「魏老哥這個『打草驚蛇』用得好。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：「想要達到這個效果，首先就要明白，他們做出此案後，之後想達到什麼目的。」
「散布謠言，擾亂朝綱！」
許顯純眼前一亮，情緒激動道：「自王恭廠大爆炸後，京城上下就散布各種言論，無一不是在指明，東林黨在朝被打壓下來，大明社稷動搖了國本。
更有甚者，還說天子身邊有奸人蠱惑，那意圖就再明顯不過了。」
「對咯。」
趙志偉點點頭，看向魏忠賢說道：「魏老哥，眼下這些個謠言中，多數都是暗指你這個東廠督公，連帶著那些與你有聯繫的官員。
他們為什麼這麼做？
最重要的一點，只怕是不想看著非東林黨一系的官員，把持著朝中權柄，繼而改變一些他們不想改變的局面。」
「哼！咱家當初不是沒有想過，用妥協的方式，跟東林黨相安無事。」魏忠賢冷哼一聲，神情冷冷的說道。
「可是那幫讀書人老爺，一個個心高氣傲，看不起咱家，瞧不上咱家，既然這樣，那咱家也不能伸出脖子，叫他們拿刀砍咱家的腦袋吧！」
田爾耕、許顯純神情冷然，其實在此之前，他們也有著跟魏忠賢類似的經歷，想向東林黨靠攏，可人家瞧不上啊，甚至還冷眼看待。
「哈哈，豈止是魏老哥你們啊，本伯現在不也被劃到閹黨中了？閹黨？這名字起得好啊。」
趙志偉撫掌大笑道：「既然都是閹黨了，那手段就不要像君子一般了，分析到這個地步，接下來怎麼做，你們也都清楚了吧？
田指揮使，許鎮撫使，自這一刻開始，除了保護王恭廠的爆炸現場外，你們把派出去的錦衣衛，多數都抽調回來。
本伯要把散布謠言的人，全部都給抓起來，分別關押到五城兵馬司，辟出的營房中單獨關押，審查！」
講到這裡的時候，趙志偉神情變得冷厲起來，眸中更是閃爍出精芒。
轟！
魏忠賢、田爾耕、許顯純雙眸微張，心中湧現出陣陣驚駭，難以置信的看向趙志偉，把散布謠言的人都抓了，那要抓多少人啊！
這樣一來的話，京城豈不是變得更亂了？
「平遼伯，要照你這樣做，那是要出大亂子的啊！」魏忠賢收斂心神，強壓內心驚駭，看向趙志偉說道。
「哈哈~」
趙志偉聞言大笑起來，「魏老哥，本伯就是要出大亂子，就是要叫京城亂起來，這京城不亂，我們如何尋找蛛絲馬跡？如何叫他們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