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,陛下真是風趣。」
趙志偉笑了,看向天啟皇帝說道:「不是那幫讀書人,眼中的皇帝模樣,那就只能是昏君了?
若是這樣,臣願當這幫人嘴中的奸臣,不過陛下,您這位自封『昏君』的聖君,必將見到改變的天津!」
天啟皇帝搖頭笑了起來,在這大明上下,能像趙志偉這般,一如既往沒有改變,在自己面前敢說敢做的,實屬是少有的存在。
「朕很期待那一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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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啟皇帝停下腳步,站在這運河邊上,說道:「其實,朕對天津以後的改變,可謂是充滿了信心。
趙卿,你可知是什麼緣由,能叫朕這般堅信嗎?」
「陛下這樣說,肯定是見到了什麼改變。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:「但天津雖說現在也有些改變了,可大的改變還沒開始,若臣沒有猜錯的話,可是因為遼南那邊的改變?」
「趙卿說的沒錯。」
天啟皇帝點頭道:「有關遼南撤衛設府一事,即便是到現在,那在朝中的爭議還很大,遼東那邊的奏疏,也是上了不少。
有說違背祖制、動搖過本的,有說削弱大明在遼東那邊,好不容易才奪回來的根基,總之是各種反對之聲。
可朕見到的最真實情況,就是朝廷給遼東調撥的銀餉,數額在降低,且孫師所上密奏,言遼南局勢很穩定。」
不當家不知柴米貴。
尤其是統御大明這個龐大疆域,天啟皇帝這一睜開眼睛,所聽到那些國政,想表達的真實用意,就是向朝廷要銀子。
趙志偉笑著說道:「這是很正常的事情,在遼南裁撤掉這麼多衛所,這軍費開支,必然也就大幅降低了。
臃腫的衛所解決了,朝廷的負擔減少了,相應的地方百姓,他們肩上的壓力也減少了。
唯獨不高興的,就只有那些先前從中撈取錢財的人了。
這段時間臣在天津這邊,也聽說了一些遼南那邊的改變,徐副使赴任遼南兵備道,幫孫督師分擔了不少壓力。」
由於此前這個地域,被建奴所攻占下來,且期間經歷了很多動盪,這也使得遼南這個地域,地方士紳,還有權貴的勢力,受到很大衝擊和破壞。
天啟皇帝說道:「是啊,如今遼南治下三府,安置了數十萬的遼民,且扼守的要衝之地,皆修建起來了穩固的防線。
從趙卿奉旨入京算起,建奴頻繁譴派麾下兵馬,襲擾遼南邊陲,企圖再度奪取我大明的疆域。
然而有毛文龍、劉興祚這些個虎將,領軍坐鎮遼南的要衝之地,依託營建的防線,一次次挫敗建奴襲擾。
更叫朕覺得欣慰的是,徐光啟這個兵備道副使,還有遼南各府縣的地方官員。
積極帶領著治下百姓,開採礦藏,以此換取治下所需糧食、棉布等各項所需。
甚至朕還知道他們,在遼南治下籌建棉布、冶鐵等十餘類作坊,且規模還都不小,這一看就是借鑑趙卿的治理經驗吧?」
「陛下您也知道,臣的二叔,出任金州府知府一職。」
趙志偉神情淡然道:「臣,先前在天津左衛這邊,就做了一些事情,臣的二叔,對此也很是清楚。
遼南這個地方,氣候相對要冷許多,想要單靠種植糧食,就改變遼南,這很大程度上是很難的事情。
但因地制宜做出改變,在遼南籌建起相應的產業,這各地的府庫、縣庫不就充盈了?
那麼所缺的糧食,可以通過以物換物,或者直接購買的方式,來進行解決,有了糧,遼南穩定的根基,不就夯實了?
另外臣此前在奉旨入京前,就向孫督師,說了一些自己的想法,若有可能的話,可在遼南興建起造船產業。
這樣咱們大明在遼東之地,不僅能壯大水師力量,而且還能增加用於貿易的海船,這對遼東也是一項重要的財源收入。」
趙志偉做任何事情,那向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。
當初冒著生命危險,籌謀雙邊作戰,打下遼南之地,收復遼西之地,為的就是增加天津之地的發展維度。
一地一隅的發展,那永遠都是片面的,唯有多地多域的同期發展,相互間的協同發展,才能帶來大的改變。
「趙卿啊趙卿,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,瞞著朕啊。」
天啟皇帝笑罵道:「幸好朕是世人口中的昏君,若真是成了聖君的話,那定要治你個欺君之罪。
要不是朕提到遼南之地,那你還不會向朕講明,其實在入京面聖之前,你就想好了種種的發展吧?
你這叫預謀已久啊!哈哈……」
「陛下,這欺君的帽子,可不能隨便扣在臣頭上啊。」趙志偉揮手否認道:「孫督師,本就是我大明的股肱之臣。
他老人家在危難之際,出鎮遼東,那心中最大的心愿,就是為我們大明,將建奴竊據的遼東都給收復回來。
臣當時的確沒想那麼多,就是想出於幫孫督師分憂。
所以就向孫督師,提了一些好的建議,希望能幫助孫督師,更快的穩定遼西、遼南,同時將這些地方發展起來。
不然孫督師奉行的對奴措施,單說這前期營建風險、修築城池所耗銀子,那就是龐大的開支啊。
依著朝廷現有的財政,必然會被孫督師在遼東布局給拖垮了。
真要是這樣的話,只怕等到了那個時候,這朝中的不少大臣啊,還有一些勢力啊,就會以無用功、消耗大明元氣為由頭,聯合上書彈劾孫督師了。」
天啟皇帝點頭說道:「趙卿說的沒錯,此前就有一些御史,以消耗國庫銀餉,成效卻只收復遼西、遼南兩地為由,彈劾孫師。」
嚯。
口氣還真不小啊,還卻只收復遼西、遼南兩地,趙志偉心裡還真想見見,說這些話的御史,到底長什麼樣。
不行把他們丟到遼東治下,看他們能靠著那張能殺人的嘴,解決掉多少建奴,將遼東失地全都給說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