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興宗,眼下天津的治下,藏著一股勢力,他們挑唆本地官員,還有商紳。」趙志偉神情嚴肅道。
「錯非是這樣的話,那天津下轄各縣,不會這般默契,各地縣衙這樣做,各地糧價飆升,這擺明就是殺招。
所以這主動權,絕不能拱手讓與他人,我準備命天津衙署,下轄的糧房吏員,前去下轄各縣,實際負責分發賑災糧食一事。
但這麼多的災民,僅靠這些是杯水車薪的事情,且這樣一來的話,各地暴漲的糧價,必然還會大幅向上增長。
那麼興宗要做的事情,就是領著東興商號,還有魏家商行等諸多商行,跟本地勢力進行博弈。」
每當一地出現大規模災害,糧價是最容易出現起伏的。
大明治下的自耕農,處在多災多難的世道下,遭受各方勢力的剝削,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。
眼下天津所遭遇的情況,就是各方勢力算計之下,才鬧出來的動靜。
趙志偉身為天津知州,那一步都不能向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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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良卿皺著眉頭說道:「啟明,官面上的事情,我就暫且不提了,僅說這市面上的事情吧。
東興商會也好,各大商行也罷,跟這麼多地方勢力對抗,尤其還是在糧食上做文章,只怕咱們會損失慘重啊。
你做出的決斷,我肯定不會有任何質疑,大不了就是多損失點銀子,可是田家商行這些個商行,叫他們……」
趙志偉雙眼微眯道:「興宗,我知道你心中顧忌什麼,但這次跟天津本地勢力的對抗,我們必須要做下去。
你明確的告訴那幫人,以後想跟著東興商號賺銀子,那就老實聽從調遣,此次所受到的這些損失,以後本伯會全給他們找補回來。
若這次不跟進的話,那跟東興商號的合作關係,自此就斷了,孰輕孰重,他們心裡能掂量清楚。」
越是這種暗涌的局勢下,就越是要拿出強勢的一面。
趙志偉若不這樣強勢,那天津直隸州必將因為此次水患,而受到難以評估的重創,甚至直隸州的官制,很有可能就會被裁撤掉!
「好,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」
魏良卿站起身來,神情正色道:「不就是燒銀子嘛,這事兒我在行,當初在京城的敗家子之名,那也不是浪得虛名的。
不過啟明,你要給我發一批,能出入天津衛城的牙牌。
按照我的想法,這次所鬧出來的動靜,都是圍繞著天津衛城展開的,所以天津衛城才是根本,但各縣局勢我也要掌握。
解決水患危機的政事,我不懂,有你坐鎮處置,我相信一定能解決的。
期間天津暴漲的糧價,我一定給它摁下來,要是我沒猜錯的話,你已經派出人手,前去山東了吧?」
跟在趙志偉身邊做事,魏良卿很清楚自己認定的人,到底是怎樣強大的存在,所以他心中雖有顧忌,但並不擔心自己會輸。
「哈哈……」
趙志偉笑著說道:「興宗啊興宗,沒想到你現在是愈發機敏了,連我做的這些後手,都已經猜想到了。
牙牌的事情,稍候就會有人給你送去,另外針對這次行動,我心中還有一些想法,等我寫出一個章程,你按照這個思路展開部署即可。
只要能穩住天津治下局勢不亂,這場因水患而起的動盪,取得最終勝利的,必然是我們天津衙署!」
魏良卿點頭道:「好,那我先去召集人手,跟這些商行掌柜商定一些事宜,叫這幫老狐狸出血,也不是說說就能做的。」
說罷,魏良卿便轉身離開正堂,準備針對天津治下各縣,所鬧出的暴漲糧價,而做出相應的籌謀。
趙志偉坐在官帽椅上,雙眼微眯起來,心中卻在暗暗思量。
到底是何方神聖,能將劃歸到天津直隸州下轄各縣,這般快的串聯在一起,鬧出這麼大的動靜。
不過不管是誰,或者哪一方群體,趙志偉都不會退後半步,趁著這次水患而鬧出的風波,他要初掌整個天津的大權!
「到底是小看,趙志偉這個傢伙了。」
范永斗放下手中的書信,神情凝重的說道:「沒想到這樣的殺招,他會以這樣的方式進行拆招。
叫下轄的糧房吏員,譴派到各縣,還命各縣用按勞賑災的形式,分發賑災糧食,斷了我們的算計。」
從青縣趕來的王登庫,皺緊眉頭說道:「范兄,此事必須要重視起來,趙賊必然是覺察到了什麼。
只怕以東興商號為首的勢力,接下來就會趁著雨勢減弱之際,跟著來到天津直隸州,下轄的各縣來。」
是的,此前停下來的秋雨,彼時再度下了起來,不過雨勢卻沒之前大。
然通過這幾日天象的觀察,在天津直隸州治下,出現大雨的情況機率很大,現在被穩定住的水患,隨時都有再度爆發的危險。
「來就來吧,老夫已經做好完全準備了。」
范永斗面露邪笑,眸中閃爍著精芒,說道:「跟我們八大家消耗銀子,他趙志偉多少還是嫩了點。
這次只要能除掉趙志偉,遼東那邊,會找補我們的損失,而且咱們還能趁此機會,徹底掌控天津,可謂是一石二鳥。
叫人,去散布謠言吧,老夫倒是想要看看,面對輿情激憤的態勢,他趙志偉會怎樣進行應對。」
王登庫聽聞此言,臉上亦流露出邪笑。
面對日益嚴峻的災情,本就處在輿情激憤的天津,因為范永斗、王登庫等一眾晉商,還有本地的商紳挑動,開始變得更加動盪起來。
有關天津為何會遭遇這等災情,一切皆因趙志偉,先前在天津三衛所做之事,以至大明在天津所藏龍脈被動搖,上天才會降下懲處的謠言,開始在天津治下各縣傳播開來。
像這樣的謠言,本來就是無稽之談,可對處在惶恐的一眾災民心中,卻受到了極大的認可。
在天津治下各縣的流民,還有破產的災民,在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下,情緒激亢的朝著天津衛城蜂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