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歲山。
「好端端的,怎想起要來此山了?」
看著眼前的山道,天啟皇帝面露笑意,邊走邊說道:「我記得你對紫禁城,那向來都是一個態度,能不來都不來。
怎今個兒卻這般奇怪?
以武王的名義相邀,要來此萬歲山一游,難不成在此山上,還藏著什麼秘密不成?哈哈……」
「就是想來看看。」
趙志偉微笑著說道:「本是不想來的,不過不來看看,總覺得是一件憾事,所以心裡想了想,還是來看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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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要不了多久,咱們就要離開這片土地,為心中所謀之大時代,再度披荊斬棘了。」
走在這山道上,看著沿途把守的銳士,趙志偉的心情很平靜,就像是在回顧一段觸手可及的記憶。
「安哥兒,姑父他究竟是怎麼了?」
跟在身後的朱慈炅,神情間流露出疑惑,低聲對趙德安詢問道:「為何總覺得姑父來此山,像是在了卻一樁心事?
先前姑父說什麼了嗎?
這萬歲山難不成有什麼奇特的地方?」
「不清楚。」
趙德安眉頭微蹙,搖頭說道:「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,父親就是突然說,想去萬歲山看看,至於原因卻沒講。」
看著父輩的身影,朱慈炅也好,趙德安也罷,那心裡的疑惑更多了,因為有著太多的事情,是他們所猜不透的。
自那場大朝議結束後,敕封藩屬的細則敲定,大明引起了一場震動,多數世襲罔替的封爵,選定了各自的建藩地,少數不願離開本土的,這廢除掉了世襲特權。
而叫人奇怪的是,有部分非世襲的封爵,想到大明海外之地,為漢文化圈的拓展,亦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。
對待這部分勛戚的需求,那必然是要滿足的,都是立下過功勳的人,怎能厚此薄彼呢?
在這場主動也好,被動也罷,頂層權貴的多數退場,使得大明的整體構架,趨於一個平穩的態勢下。
「不過說起來,以後咱們大明這邊,想要憑功敕賞封爵,難度激增了很多啊。」朱慈炅緩步向前走著,感慨道。
「不管是文官這邊,還是武將這邊,難度都提升不少,甚至在科研領域方面,除非有重大突破,否則也不會輕易授賞。
對待特權群體的授予,父皇和姑父他們,態
度都是極為強硬的,甚至還制定出詳細的授賞標準。」
「是啊。」
趙德安點頭道:「就說這個子爵,想被帝國授賞,單說軍隊這邊,必須在一場大型戰役中,取得全面的勝利,才可能授予。
天啊,這種難度堪比困難級啊。
不過此次增加的授賞勳章,授戰功評級,卻叫軍隊的整體授賞體制,攀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啊。」
「去授賞特權屬性,明授賞榮譽屬性,這絕對是一次大改變啊。」
朱慈炅若有所思道:「特別是咱大明新軍,全面推行軍銜制,從帥到兵,那一級級嚴格的晉升機制,算是奠定了大明雄師的強盛!
以後樞密院大樞密使,要由大明天子兼領,這絕對是不敢想像的,作為大明軍隊的核心所在,樞密院那絕對是說一不二的。
就大明新政推動至今,我才覺得父皇和姑父他們,心中所謀劃的新政,直到今日才算初步告一段落啊。」
敕封藩屬就像是一個分水嶺。
以前的大明,是處在摸索階段,一應的調整變動,都是小步前行,許多制度都沒有一步到位。
之後的大明,依舊在摸索階段,但是整體框架都被樹立起來了,一應的標準都明確下來了,後續所要做的,就是穩步向前發展即可。
「站在這煤山上,俯瞰紫禁城,突然發覺此城好小。」
趙志偉站在山頂上,叉腰而立,看著眼前的紫禁城,笑道:「但是這座紫禁城,卻又是那般的大。
我們走到今日,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。
等待了這般長的時間,才算真正打破了樊籠,叫所謂的特權群體,按照我們的構想,一一的化解開了。」
「的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。」
天啟皇帝負手而立,呵呵笑道:「跟我御極登基之初相比,現在的大明啊,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。
如果皇明的列祖列宗,真的泉下有知,知曉他們的不肖子孫朱由校,把一切祖制都給推翻了,那會是怎樣的反應呢?哈哈……」
在這山巔之上,天啟皇帝和趙志偉爽朗的笑聲,迴蕩在這方天地間,也叫身邊的人跟著笑了起來。
和先前的大明相比,彼時的大明確實沒了所謂祖制,先前一直被大明文官群體,所牢牢把持著的利器,早就被砸碎了。
大明唯一的祖制,就是開海,敢閉關鎖國者,人人得以誅之,此為大明鐵律,論誰都不能更改。
哪怕是後世之君!
「趙老五,把你的世襲爵位廢除掉,沒叫你離開大明本土,到海外去當土皇帝,心裡沒怨恨過朕吧?」
站在這山巔之上,天啟皇帝心情不錯,看向趙志銳,道:「以後帝國的秘密部門,就靠你來培養並傳承下去了。
炅哥兒這邊,你要多多的扶持一二,現在的大明啊,看似一切風平浪靜,可疆域變得太大了,那矛盾和隱患就會藏在暗處。
所以這個秘密部門的監察,所起到的作用很大啊,無論是交給誰,朕和武王,這心裡都不放心啊。」
趙志銳笑著說道:「一個世襲爵位而已,臣並不在意,再說了去海外沒什麼意思,又不能去那片大陸,那臣還是留在本土吧。 .🅆.
現在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,真要是叫臣把這些事情,全都丟給後進之輩去管,這心裡大抵是不會放心的。
甚至有不少的事情,都是關乎區域穩定的,不把這些事情解決好,臣哪裡都不會去的。」
聽到這些話的朱慈炅和趙德安,神情間流露出狐疑的神情,內心深處起了警覺,等等啊,那片大陸是什麼意思?
原來他們的五叔,不離開大明本土去建藩立國,還肩負著特殊的使命?
在這次的敕封藩屬中,趙倪梅三族的一眾人,毫無例外,都放棄世襲特權,甚至提出降低封爵等級,以留在大明本土。
對待這件事情,亦在朝中引起些許輿情,但受趙志偉威望的影響,也就沒掀起太多的風浪吧。
「安哥兒,你聽到了沒有?」
朱慈炅眉頭微皺,低聲說道:「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,且這件事情,父皇和姑父他們,已經在暗中謀劃了很久。」
「你還記得那些內閣和理藩院,都不能觸及的事情嗎?」
趙德安想了什麼,皺眉道:「圍繞遼東、半島、倭島等地,所打造起
的遠洋船隊,包括諸多的航運碼頭。
只怕有一件事情,是謀劃推行了很久,不過機密等級是最高權限,所以知曉的人不多,肯定是這樣的。」
兩個小傢伙,從小就被調教引導,現在又執掌權柄治國,那在考慮問題時,必然是結合所知曉的情況,去進行分析的。
其實在敕封藩屬以後,國朝上下所進行的一系列調整,都叫兩個小傢伙看出來。
以後大明這邊,當家做主的固然說是皇帝不假,但是一切的權力來源,都來自於治下的子民。
大明此後三十年,甚至更久的整體宗旨,就是緊密圍繞發展建設而鋪開的,不然就不會敕封那般多的藩屬。
歐羅巴、天竺等廣袤的疆域,都被敕封出去了,可以預見性的,這些地方,此後很長時間,都是圍繞開拓和發展而轉。
那作為這個大時代下,唯一具備極強輸出型國朝,必將趁此勢頭,緊密圍繞漢文化圈體系,建立起一個穩固的秩序。
一旦這個體系構建起來,穩定下來,所謂的威脅,在外部就不宜形成,唯一的威脅就來自於內部。
國雖大,忘戰必危!
這也是為何趙志偉要在大明之外,構建起一個新的國朝,圍繞他心中所謀劃的藍圖,營造起一個大時代!
『難道父皇和姑父他們,真的要離開大明嗎?』
這一刻,朱慈炅的思緒變得駁雜起來,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了,『可是為什麼啊,為什麼要離開大明。
作為第一強國,還有什麼地方,值得他們離開大明?
現在所構建的秩序,包括大明的總體構架,就是大權獨攬的格局,根本就容不下兩個人去執掌全局。
可是……』
朱慈炅那閃爍著精芒的眼眸,看向天啟皇帝和趙志偉,心裡有著太多的疑問,想要上前詢問。
「炅哥兒,安哥兒,去把帶來的酒水,擺放到本王說的地方。」似乎看出朱慈炅的心神不定,本交談的趙志偉,伸手說道:「你們兩個一起去,別叫別人插手。」
「喏!」
趙德安、朱慈炅當即挺身應道。
儘管二人的心中,有著諸多的疑惑和不解,但這些他們只能先藏在心裡,以在日後尋求解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