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起這個塞北，武王是否覺得，這些年川海商會擴張的速度，有些太快了些？」天啟皇帝神情嚴肅，緩步朝懸掛的地輿圖走去。
「從平叛建奴事，到現在過去兩年多了，單單是他們輸送的青壯，就高達兩百萬之巨，換取的錢財不計其數。
這還沒算上年輕、好生養的女子。
遼東謀劃的鐵路幹線，在這等充沛的勞力下，加之先前我們所謀定的種種，超過八成都鋪設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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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說現階段的遼東幹線，還有諸多不成熟的地方，需要逐步完善，但是這為帝國，在東北全域的發展，奠定了堅實的基礎。
再說軍隊這邊。
靠著皇太極所領新八旗，李自成等部，這幫傢伙太能打了，這草原各部的傢伙，竟都不是他們的對手。
不過他們的征戰，給我大明新軍，省去不少戰事。 ✵
在科爾沁等處草原，都先後創設幾個都護府，甚至北庭都督府亦在謀建之中了。
可我這心裡卻有些擔心。
倘若他們不斷征戰，不斷靠川海商會的領導，向草原更深處去征戰，那有朝一日反調過來，對大明造成威脅，就不太好了。」
作為大明的天子，特別是現階段的大明，一切都在朝著積極的方向前進，工業新政的大旗，持續在大明各地發揮效應。
對待任何威脅大明的勢力，天啟皇帝都保持著應有的警惕。
畢竟他不希望自己和趙志偉，所聯手興盛的大明，被中途破壞掉。
「這種擔心是必須要有的，但他們想對大明造成威脅，卻不太現實。」
趙志偉走上前，看著眼前標註清晰的地輿圖，笑道：「隨著我大明火器火炮的發展，騎兵固然是一支很重要的兵種。
但相比較於先前的冷兵器戰場，卻又變得不那麼重要了，再加之對川海商會，還有諸多限制。
其一，川海商會的一切火器供應，皆來自於我遼東所轄兵工廠，提供給他們的，都是次代火器。
其二，川海商會的核心領導，部分是錦衣衛暗樁出身，對商會內部大權，可謂是牢牢掌握在手。
其三，李自成、張獻忠他們也好，皇太極、多爾袞他們也罷，都見識過我大明的強盛，除非野心大於現實，否則是不會行不軌之事。
其四，我大明戍守遼東的各部新軍，想要保持應有的戰力，不出現墮落的風險，就需要這樣的潛在對手。
其五，目下草原各部治下，所存在的各個部落，根本就不是川海商會的對手，在利益的面前，不會有人放著弱者不打，轉而去攻打強者……」
天啟皇帝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。
心底對川海商會，所藏著的殺機，算暫時遏制住了。
其實針對川海商會的發展，趙志偉先前所謀劃的諸多部署，為的就是防止，可能會出現的突發狀況。
許多部署，都是皇太極他們所不知情的。
若是老老實實的做事，那一切就這般運行著。
若是起了歹念想造反，那一切就悉數抹殺掉。
就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來看，以皇太極、李自成為首的這幫人，在麾下諸多健兒的捆綁之下。
加之複雜的利益關係，在金錢的驅使下，按部就班的向草原深處行進著，幫助大明釐清草原諸部。
「武王的真實目的，除了利用他們這幫人，來幫助大明積蓄力量外，還有一層深意吧。」
天啟皇帝笑了笑，開口道：「通過陸路殺進歐羅巴各國，這也是你當初叫理藩院，跟西洋使團簽訂條例，心中所想的吧？
如果說無敵鐵甲船，不能如期研製出來，可想削弱這幫西洋蠻夷，就不能僅靠海上力量去做。」
「知我者，陛下也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：「其實早在西漢時期，被咱漢人所打敗的匈奴，就曾有一支軍事力量，為逃避漢軍的追殺，橫跨草原，殺到了歐羅巴大陸，對他們造成巨大的衝擊。
而蒙韃問鼎神州之前，成吉思汗所統領的蒙古鐵騎，亦殺到了歐羅巴那邊，還先後創建了幾個汗國。
現在咱們大明，在逐步的中興和崛起。
趁著發展的空隙，先叫一支能征善戰的隊伍，為大明謀發展的同時，不斷向西進行開拓。
那等到咱大明真正變強以後，決定將歐羅巴各國，變成漢文化圈的一部分，這也未必是不行的事情吧。」
工業的可持續發展，需要大片的傾銷地，包括原材料地，為了神州的崛起，趙志偉所謀劃的大棋，是常人所難以想像到的。
沒有這樣的實力，那一味地妄想，無疑是浪費潛力的事情。
但現在的神州之地，明顯具備些這種實力了。
既然這一謀劃部署，並不違背大明的總體發展，那為什麼不能同時推進呢？
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。
「若是這樣的話，針對北庭都督府的建設，在合適的時候，亦要提上議程啊。」天啟皇帝雙眼微眯道。
「想叫這些打下來的疆域，成為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，那沒什麼比鋪設鐵路幹線，所來的更實際了。
不過草原這邊的發展模式，太過於單一了，一個畜牧業，一個紡織業，外加一個礦藏開採，沒有其他的了。
想支撐起這一地域的鐵路鋪設，依著國朝現有的財政，壓力還是很大的，且劃撥出去的錢糧，很可能長久都收不回來。」
「這就要看川海商會，未來這些年，能否完成相應的調整了。」
趙志偉嘴角微揚，指著眼前的地輿圖，說道：「皇太極這幫傢伙，一個個都是野心勃勃之輩。
這一點是公認的。
如果說他們打到這個地域，我們向他們言明，再繼續向西打下去，將會是一片富饒的土地。
並且明確的告訴他們，誰能打過去就封王建藩，成為大明的宗藩國。
面對那樣的格局，他們手裡所掌握的財富，是否能成為大明在草原諸地，鋪設鐵路的啟動資金？
畢竟歐羅巴諸國的實力，也是極強的存在。
僅靠一個川海商會，沒有大明的絕對支持，皇太極他們就算再有本事，也不可能戰勝他們。」
天啟皇帝愣住了。
他萬沒有想到，自始至終，這川海商會的存在，包括如何消除他們，趙志偉都已然在心中想明白了。
「合著皇太極他們，現在所賺取的一應錢財，都是在為大明積攢著啊。」
天啟皇帝笑了，指著趙志偉笑罵道：「武王啊武王，若是這些消息，叫皇太極他們知道的話，那會是怎樣的反應啊。
借著他們的征戰，大明發展了遼東全域。
借著他們的征戰，大明占領了草原諸地。
甚至到了最後，為大明能徹底控制該域，鋪設起鐵路幹線，還要叫他們作為先驅，率先打到極西之地去。」
天啟皇帝置身處地的想了想，如果他處在這樣的算計下，真了解到這些真相後，那必然是會瘋掉的。
「各取所需罷了。」
趙志偉淡笑道：「他們有能力，有野心，簡單的一殺了之，真的太可惜了，我也是很愛才的，不然當初也不會留著他們。
要不是他們為大明的發展，付出這麼多，常年處在苦寒之地，那封王建藩這樣的好事，也落不到他們頭上。
大明於北疆的控制，能掌控到草原之地，已然算是極限了，這還是有鐵路幹線為前提。
不然就草原咱們也掌控不過來。
都是神州的血脈，大明本土控制不了的疆域，分封給他們這幫英傑，也算是物盡其用了。
為大明發展，多貢獻一份力量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在這東暖閣內，響起爽朗的笑聲，似乎從南疆釐清結束後，大明一掃先前穩重的態勢，開始大跨步向前邁進了。
這是累年積攢的底蘊，到了該爆發的時候了。
……
「哈哈……」
爽朗的笑聲，同樣在數千里之遙的草原響起，在這小小的帥帳內，李自成、張獻忠他們的笑聲，是那般的悅耳。
「有道是親兄弟明算帳。」
見李自成他們這般，皇太極眼神堅毅，字正腔圓道：「這一戰結束後，我新八旗要拿到六成的獲益。
你們這幫人的兵馬，雖說比新八旗要多，但是論整體戰力，卻遠不是我們的對手。
干你娘的。
真是會趁火打劫啊。
本笑著的李自成、張獻忠、高迎祥他們，臉色微變，心裡忍不住怒罵起來，那虎目死盯著皇太極。
一旁的多爾袞、豪格幾人，都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李自成幾人相視一眼，算是明白，自己大意了，被這幫韃子擺了一道。
但事已至此，他們唯一的優勢，皇太極他們都知道了，為了更大的利益，此事只能這樣算。
「好，算你他娘的狠。」
李自成上前道：「這次就按你說的分帳，但是這 錢拿了，事兒不能不辦好，要是最後敗了，或沒戰勝那幫老毛子。
咱商會的規矩，你們都是清楚的，到時候就等著打官司吧。」
「八旗向來是說到做到。」
皇太極眼神堅毅道：「既然說定了，那咱們就簽訂契約吧，之後怎麼打，咱們聯軍展開軍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