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炅哥兒,將那份明發上諭,念一念。」
趙志偉聞言,對朱慈炅說道:「看看在咱們之外,川地那邊的國之棟樑,都取得了怎樣的成果。」
「喏!」
在眾人的注視下,朱慈炅作揖行禮道,隨後便朝李忠勝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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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太子。」
李忠勝見狀,忙將手裡的奏疏,捧到朱慈炅的面前。
在趙志偉的眼裡,朱慈炅是自己的子侄,叫其做什麼事情,都是有著自己的考量的。
所謂的面子。
所謂的尊嚴。
都是要靠自己的能力,去爭取的。
別人給的,終究都是虛假的。
但在旁人的眼裡,朱慈炅是大明太子,日後克繼大統的儲君,給予相應的尊重,是他們必須要做的。
「右軍都督府,川地分指奏曰:自南疆叛亂以來,武王奉詔南征平叛,臣等奉陛下旨意,奔赴川地,明軍改事……」
在顧君恩、李忠勝他們的注視下,朱慈炅神情平靜,捧著手裡的奏疏,便朗聲宣讀起來。
和趙志偉所統率的平叛前指不同,在大明川地等處,並沒鬧騰出所謂的叛亂,畢竟大明西南地帶太特殊了。
易守難攻。
地勢險峻。
適合南疆諸地,進行的奴變事,但在川地這邊,卻絕對不能做出來。
一旦超出掌控範疇,那川地就會從大明割裂出去。
趙志偉想叫大明變得更好,以為神州積蓄力量,像這樣的蠢事,他肯定是不會做出來的。
「著重念一念川地的改土歸流。」
聽著朱慈炅所念奏疏,趙志偉眉頭微蹙道。
對川地初進新軍,要整飭川地舊軍,所鬧出的風波和動盪,趙志偉事先都預料到了,包括川地所轄土司,會選擇鬧事,也都預想過。
「目下針對松潘衛、龍安府、成都府、保寧府等地,所行改土歸流事,在穩步推進之中,一應關隘、要地,皆在川地新軍的掌控之下,雖說總體局勢平穩,但一些不願卸權的土司,暗地裡……」
被趙志偉這般一說,朱慈炅當即翻到涉及改土歸流一頁,開始詳細的宣讀起來。
「……」
顧君恩這些少壯派,眉頭卻都微蹙起來。
雖說川地所行軍改事,所取得的成果很明顯,但暗地裡所蘊藏的風險和隱患,同樣也在堆積之中。
任何意義上的謀改,但凡觸及到既得利益群體的底線,那必然是會起風波,是會流血的。
這份呈遞的奏疏,朱慈炅讀完了,不過叫他奇怪的是,自家姑父,包括顧君恩這幫將校、參謀,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高興。
川地取得階段性的成果,這不是應該高興的事情嗎?
改土歸流一事,步入初期實施階段,這不是對後續西南布局,起到了不錯的作用?
「你們是怎麼想的?」
在朱慈炅疑惑的注視下,趙志偉神情嚴肅,看向顧君恩他們說道:「都講一講,大家集思廣益,向天子呈遞一份密奏。」
趙志偉的這番話講出,叫朱慈炅明白一點,川地雖說取得了一些成績,但背後依舊藏著不少風險和隱患。
不過具體是什麼,他卻沒有察覺到。
「首席,依著學生之見,川地所進行的事情,步子邁的有些大了,川地分指那邊,有些急於求成了。
成績固然是喜人的,但風險和隱患卻也增多不少,特別是在川地那邊,新軍在明,各方勢力在暗。
不似南疆這邊,可供驅使的暗中勢力諸多,一旦到達臨界點,只怕川地那邊,會鬧出相應的風波,甚至是叛亂。」
「沒錯,學生也是這樣想的,川地是國朝的戰略要地,扼守著西南一帶的命門,該地又被譽為天府之國,對待守舊的思想很是盛行。
一旦前期觸碰的利益太多,導致一些土司,跟川地的官紳、大小地主等群體,暗地裡聯繫在一起,那就違背當初謀劃的部署了。」
「首席,學生覺得,有必要向川地分指那邊,提出相應的指導性意見,最好以陛下的名義,向他們傳達下去……」
在朱慈炅和趙德安的注視下,顧君恩這幫少壯派核心,一個個上前,講出自己的看法和想法。
有道是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。
對顧君恩他們而言,倘若涉及到的事情,是南直隸這邊的,或許他們也會這般,幸好有趙志偉坐鎮,使得急躁的情緒,並未在他們身上出現。
而川地分指那邊,沒有趙志偉的坐鎮,且相隔的距離太遠,使得一些急躁情緒滋生,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「你們所想的這些,就是本王所擔心的事情。」
趙志偉沉吟少許,皺眉說道:「成績固然說是喜人的,但是步子邁的有些大,好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這樣…你們將所慮的事宜,悉數列舉下來,炅哥兒,安哥兒,你們跟隨顧君恩他們一起,好好的聽,好好的看。
儘快擬定一份密奏,拿到本王這裡,若沒有意見的話,錦衣衛這邊,就以八百里加急呈遞到御前 。」
「喏!」
顧君恩、李忠勝他們,當即朗聲應道。
有這麼一幫少壯派在,趙志偉肯定要多多的磨練他們,雖說他們自身能力極強,且有著不錯的眼界,但若不加以磨練的話,是不堪重用的。
「還是太年輕了,看來以後要多多磨練才行。」
看著顧君恩他們離去的背影,趙志偉雙眼微眯,囔囔道:「川地那邊的少壯派,想取得應有的成績,以為國朝分憂,這是好事。
但不顧及川地自身的情況,穩紮穩打的向前推進,這是不好的,不管是軍改,還是工業新政,都不能急躁。」
趙志偉現在明白,遠在京城的天啟皇帝,為何要叫川地呈遞的奏疏,以八百里加急傳至金陵這邊了,那顯然就是瞧出了背後的隱患和風險。
還好這一切都在掌控之內,此時的川地,並未生出所謂的風波和叛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