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了？」
「來了。」
東暖閣內，天啟皇帝負手而立，看著懸掛的地輿圖，聽到腳步聲，說了一句，趙志偉看著天啟皇帝的背影，回了一句。
二人間的默契，已無需過多贅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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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武王之尊，實至名歸。」
天啟皇帝伸出手來，指著眼前的地輿圖，平靜道：「依你之本事，別說是武王，就是一國之君，都屬正常。 ✻✱✫
看看這些年來，我大明開拓了多少疆域，解決了多少麻煩，若沒有你的相助，這些都實現不了。」
站在殿內的魏忠賢，聽聞天子所講之言，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，自家皇爺什麼話都敢說啊。
對待遼…不！武王，那真的是絕對的信任啊。
「話雖然是這樣說，但是權力和榮耀太大，會催生出麻煩和隱患的。」
趙志偉眉頭微蹙，緩步走上前，說道：「天無二日，一個國朝只能有一個核心，這一代或許沒有問題。
那下一代呢？
我明白你的心思，想叫大明變得更好，想叫我做更多的事情，但是外界卻不這樣想。
大明能有今天的勢頭，來之不易。
神州能有今日之崛起，更是不易。
若是我真貪戀那個權位，就不會待在這裡。」
「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。」
天啟皇帝轉過身來，眼神堅毅道：「但是客觀存在的事實，也不能忽略，這些時日，我一直在思索大明的問題。
看似工業新政起來了，屬於舊時代的頑瘴痼疾和毒瘤，都在我們的聯手下，徹底的一掃而空了。
但是屬於新時代的秩序，有太多還沒夯築好根基，隱患始終藏在我們所看不到的地方。
一個人的精力和眼界，是有限度的。
我不希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而你恰恰能看到時，還要耽擱時間，若是那樣的話，隱患就將變成危機。
創造新大明，成果來之不易。
建設發展大明本土，處理相應的朝政，對付那些不死心的群體，就已然耗費我大量的精力了。
大明的根，我來夯築和修建。
但是大明的屏障，包括構建新的領域，甚至是查漏補缺的地方，就只能交由你來做了。
不管是內在的，還是外在的，都需要好好夯築和建設，似這樣的重擔，沒有相應的權勢和榮耀，如何做的了？」
見到太多新的領域，叫天啟皇帝時常自省，針對這些新的領域，自己的敏銳性和警覺性，都不如眼前這位亦師亦友的知己。
與其把著所謂的權勢，任由大明錯失機遇，那他請願將所握的皇權，分出來一部分，交由他信任的知己。
「那我們就要約法三章了。」
趙志偉露出笑意，緩步朝一旁走去，端起茶盞，呷了一口，迎著天啟皇帝的目光，說道：「最多十年，十年後，我有任何決斷，你不能干涉。」
「你這是要跑啊！」
天啟皇帝雙眼微眯，嘴角微揚道：「我就知道是這種情況，從一開始的時候，我就想到了這一點。
想跑？
可以啊！
把大明，把神州建設起來再說。
到時的大明，已然真正中興起來了，那時的我，也累了。
這大明的帝王之位啊，就是一個圍城，就是一座牢房，外面的世界何其精彩，為何要自囚於此？」
天啊。
這兩位爺，在說些什麼啊。
看著神情平靜的天啟皇帝和趙志偉，平靜的看著對方，侯在一旁的魏忠賢，內心宛若驚濤駭浪般涌動著。
「從執行南疆諸省的奴變，抽調那批虎將悍將的時候，我就猜想到這一點了。」
天啟皇帝撩了撩袍袖，感慨道：「只是一開始的我，不願意承認這些，認為你不會離開大明，不會離開我。
但是細細想來，回顧你在大明的崛起之路，所謀定的諸多謀劃部署，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問題。
不。
準確的來說，是朱家和趙家，必然會出現裂痕。
既然是這樣的話，那索性叫那幫傢伙，一個個都傻眼的看著吧，把該賦予你的權勢，全都賦予給你。
先把大明建設起來再說，把我們所暢想的漢文化圈，建設起來再說。
今天我就是在等你說的期限。
十年。
足夠了。
一代人有一代人該做的事情，我們就算再強，也不可能說，將所有的事情，都給下一代，下下一代做完。
若是那樣的話，那我們建設起來的大明，早晚有一日，還是難以擺脫衰敗的命運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趙志偉聽到這裡，笑著搖起頭來，跟這樣一個聰慧的知己搭台子，有些時候，還真是挺無奈的。
對待他信任的人，一定是掏心掏肺的選擇無條件信任。
對待他厭惡的人，一定是雷霆之勢的將其徹底抹殺。
「十年之約，就這樣算是達成了。」
趙志偉伸出手來，看向天啟皇帝說道：「建設好神州之地，我就要到新的地方，去看，去展望。
這個世界太大了，大到僅靠大明一域，無法強行占據所有。
既然是這樣的話，那不如分出來一批血脈，到其他的地方，建設起來，不管最終的結果怎樣，總好過被外族竊據成果的強。」
「那我可要好好活著。」
天啟皇帝面露笑意，嘴角微揚道：「到時…我也要好好展望一下，你口中的新地方，到底是怎樣的存在。
身為朱家的子弟，我有責任和義務，將皇明統御好，這樣才能不辜負列祖列宗的厚望。
但是作為知己，作為朋友，我覺得在一個圈子待的時間長了，也該到新的環境下，去過自己的人生。」
天啟皇帝很累，自當了這大明皇帝以來，他經歷的背叛和挫折，實在是太多太多了。
錯非是趙志偉的出現，使得他都快壓到喘不過來氣。
大明的這副千斤重擔，壓在他的身上，身邊多是看不清本質的人，當皇帝，真的能帶來所有快樂嗎？
現在想想，趙志偉算是明白，天啟皇帝很早就想結束這一切，儘快叫大明中興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