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!」
伴隨著瓷器破碎聲驟響,畢自嚴怒目圓睜,坐在官帽椅上,咬牙切齒的怒喝道:「這該死的趙志偉,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!」
自趙志偉領著麾下錦衣衛,到巡撫衙門當眾攤牌後,東興商號隨即解開限售,並直接下調棉布售價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畢自嚴、賈之鳳、沈家嶺等人,知曉了以後,那一個個心中是暗驚不已。
並且在此以後,東興商號有對外售賣香皂,引得天津衛城不少商行、商隊競相購買,在天津引起轟動。
這鬧出來的動靜,迫使沈家嶺這些商號總掌柜,根本就不敢再高價收購棉布,而天津市面的棉布售價,也陷入到下跌趨勢下。
「巡撫,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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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嶺面露焦急道:「眼下東興商號的勢頭正猛,咱們先前高價收購的那些棉布,若按照當前的市價售賣,單說我林福盛商號,就虧了二十七萬兩銀子啊!
本想藉此機會,一舉擊垮他們東興商號,繼而好叫巡撫,順勢剷除掉趙倪梅三族,可現在該怎麼辦啊。」
駱福通眉頭緊蹙道:「巡撫,這件事情,您必須要給個說法,我源久同商號,這次為了幫你們東林黨,虧進去十萬兩,這個銀子必須要解決了!」
「還有我們東瑞盛商號。」
李維新冷冷道:「這次虧進去十三萬兩銀子,本想著奪取天津三衛指揮使,最後卻落進別人的圈套。」
「夠了!!」
畢自嚴臉色氣得發青,一拍八仙桌,瞪大眼睛道:「這批棉布先不要售賣,本撫會聯繫京城解決,不會虧了你們!」
畢自嚴跟駱家、李家聯手,本身就是受利益驅使,他們才會聯合起來,跟東興商號展開棉布爭霸。
若是得到了各自需求,那一切都好說,表面恭維畢自嚴也沒什麼丟人的。
但若是損失了利益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
駱家、李家的勢力很大,那在大明的官場上,都有著很多門生故吏,就算畢自嚴是天津巡撫,但也不敢直接得罪他們。
為何緩和氣氛,賈之鳳說道:「巡撫,您說現在天津市面上,賣的香皂,銷量真的有那麼好嗎?
據下官知曉的情況,一塊香皂售價一兩銀子,那些閹黨京派的商行、商隊,剛售賣的時候,根本就沒多少人買。
可這兩日不知為何,購買香皂的人突然多了,而且不少都是衛城有錢之家,一買就是十幾塊的購買。」
說實話,對於香皂這新奇的東西,畢自嚴他們先前沒見過,所以不清楚裡面的利潤到底有多大。
「哼!」
畢自嚴冷哼道:「這定是那該死的趙志偉,尋人找來的托,目的就是想要讓我們出手,前去他東興商號大肆購買。
什麼佛郎機王室專用,那都是這些閹黨的一面之詞,眼下不要說這些了,還是想想怎麼打壓東興商號吧。」
先前為了能鬥垮趙倪梅三族,畢自嚴想出一系列的算計,本以為通過這些籌謀,能徹底幹掉他們。
可現在情況卻發生變化,不僅之前的算計沒有達成,而且還讓東興商號大賺一筆,畢自嚴這心裡會好受嗎?
駱福通、李維新一聽這話,直接就各自端起身旁茶具,自顧自的喝起茶水,根本就不接畢自嚴這茬。
開什麼玩笑,先前跟你們東林黨,跟這東興商號玩釜底抽薪,他們兩家就虧了二十三萬兩銀子。
眼下這虧空你還沒給補齊,現在就又想著搞事情,他們駱家、李家的銀子,那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
見駱福通、李維新這樣的態度,畢自嚴心中那叫一個氣,心中不由得暗罵起來,一個個都是吃肉不吐骨頭的主。
見到利益了,一個個像餓狼似的撲上來,現在受到損失了,那一個個就跟老狐狸一樣躲著。
「老爺,小的都查清楚了!」
就在這個時候,從正堂外跑進一人,對畢自嚴垂首一禮,輕喘道:「那該死的東興商號,這段時間就沒派人外出購進棉布。
其所有的棉布,那都是來自天津三衛,而且專門負責此事的,就是那魏閹的侄子,魏良卿!」
「什麼?!」
畢自嚴面露驚異的說道:「這絕對不可能,這麼多的棉布,那要多大的織布作坊,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織出。
真要是有這麼大的動靜,本撫不可能不知道,你這傢伙是不是偷奸耍滑了!」
畢田忠面露懼意道:「小的萬死都不敢欺瞞老爺啊,趙志偉在天津三衛賑災之初,創建了個什麼賑災防疫工作組。
這些人將天津三衛治下,盤踞的流民都聚集在一起,沿著衛河,分別在天津三衛的治下,修建起來三座大的堡所。
而且這三座堡所,都有衛所兵把守著,出入堡所必須要憑藉腰牌,小的領著人,想混進堡所內,直接就被揪出來了!」
沈家嶺、駱福通、李維新三人,眉頭微蹙起來,一個個心中當即就明白過來,定是他們東興商號,掌握了更新的織布技術。
「巡撫,問題的根源找到了。」
駱福通此時說道:「一定是那趙志偉,得到什麼新的織布技術,使得織布的效率,大幅度提升上來。
若是我們能得到這織布技術,那想要一舉鬥垮東興商號,根本就不是問題!」
李維新面露貪婪道:「短短十幾天的功夫,就能生產出這麼多棉布,似這等重要的織布技術,我們必須要搶奪回來!」
看著駱福通、李維新的神態,畢自嚴的心中生出厭惡,先前一個個裝聾作啞,現在卻叫囂起來了。
可是想要搶奪這織布技術,又談何容易啊。
「行了,今日就這樣吧,這件事情從長計議吧。」畢自嚴面露憔悴,看向駱福通他們道:「等本撫想到辦法,到時再派人跟你們說。」
趙志偉所表現出的強大,使得畢自嚴心中生出深深的疲憊,他怎麼都沒想到,這麼一個青年,竟讓他在天津落得這般被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