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在這變化的人世間，舊的思想不能有，特別是守舊自封的想法，誰都在改變，你不變就會變弱。
趙志偉心裡很慶幸，自己能在這孤獨的世界，遇到開明的天啟皇帝，這使得他不必為了改變，而平白浪費十幾年，甚至更長的時間。
相比較於物質層面的東西，趙志偉追求的是精神層面的改變。
坐看神州經歷戰爭，經歷瘡痍，再謀求改變，那死掉的人，就徹底跟這個新世界無緣了。
「皇太極，這就是你說的投降大明，就能有活路嗎？為什麼我們要死，你這個愛新覺羅的叛徒。」
「皇太極，我要殺了你啊，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，本王就不投降賊明，跟著汗王殺光大明。」
「皇太極，你向大明聖天子求求情，本貝勒不想死啊，叫我當牛做馬都行啊，我不想死啊……」
在瀋陽城的地牢里，數十名愛新覺羅的郡王、貝勒、貝子，咆哮著，怒吼著，哀嚎著，他們都沒有想到，自己會在被審判後被處死。
塔拜、阿巴泰這些努爾哈赤的子嗣，多數都要為他們昔日犯下的罪行，而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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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眼前這些人，一個個神情憤怒、恐懼，垂手而立的皇太極，神情平靜，就好像看待死人一樣。
站在皇太極身後的豪格、多爾袞等人，垂著的手緊握著，眸中閃爍著精芒，他們都不願回想起，先前所經歷的那種屈辱。
沒錯，就是屈辱！
昔日的他們，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。
在八旗之中，都是當主子的。
可在公審大會上，他們卻像奴才一樣，當著無數的人，跪在地上，接受著大明律法的審判。
「收起你們那可笑的自尊和驕傲吧。」
皇太極沒理會塔拜他們，轉身看向豪格、多爾袞他們，冷冷道：「告訴你們，從公審大會上下來的那一刻，你們就是大明的奴才。
不要沉迷在過去。
也別想著過往。
過去的輝煌，已經過去，現在的你們還能活著，那還是有利用價值，不然，你們的下場跟他們都是一樣的。」
如果沒有在大明經歷那麼多，見識到大明真正的強大，那皇太極的想法，會跟豪格、多爾袞他們一樣。
混亂吵鬧的地牢內，除了他們這幫愛新覺羅的子弟，再沒有其他人。
「伯爺，你說沒被處死的那幫傢伙，一個個心裡怨恨極了大明吧？」李忠勝拍了拍所穿飛魚服，看向趙志銳道。
「那幫狗日的，有何資格敢怨恨大明！？」
趙志銳眉頭微蹙，冷冷道：「沒處死他們，就算大明給他們的恩德，娘的，要是依著老子的想法，全都他娘的幹掉。
要不是他們還有利用價值，要給大明復興贖罪，你覺得陛下，會叫這幫沒用的人，還活著嗎？」
聚在地牢外的一眾錦衣衛，聽聞此言，皆下意識點頭表示讚許。
沒錯。
一幫不開化的野蠻之輩，先前犯下那樣的罪行，現在罪孽滔天之輩，皆要受到嚴厲的懲處。
這是大明絕對的權力。
「伯爺，您說陛下，為何要留他們啊，就算是想發展遼東，想發展大明，那也沒必要留這幫建奴啊。」
「是啊，咱大明跟建奴的恩怨，那都是不死不休的存在，現在大明打敗了建奴，憑啥要寬恕他們啊。」
「沒錯，尤其是這幫傢伙，一個個先前過得那般滋潤，都是建立在毀滅的基礎上，不然的話……」
這些經歷無數戰鬥的錦衣衛，從來都沒有質疑過天啟皇帝的決斷，或者他們王爺的決斷，可唯獨在這件事情上，他們多少有些想不通。
「夠了！」
趙志銳見狀，低聲喝道：「你們一個個說的倒是輕巧，咱們拿的俸祿，咱們享受的各項福利。
甚至在錦衣衛擴張上，所用到的國朝調撥的銀響，哪一個不是陛下辛苦治理天下，才得來的？
咱們大明能有現在的改變，日後還要掌控奴兒干、半島等地，沒有一個強盛的大明，能控制住這些地方嗎？
我們這次隨駕出戰，能這般迅速的平定叛亂，靠的是什麼？那不就是國朝不留餘力，耗資巨大鋪設的鐵路，縮短了相應的時間嗎？
別的本伯就不說了。
單說這鋪設鐵路一事，你們難道真覺得這是件容易的事情嗎？
把人全都殺了，那後續鋪設更多的鐵路，尤其是危險地段，你們叫國朝派誰去？
叫我大明的子民去嗎？
明知道是死路，還要派去嗎？
陛下的英明和遠慮，豈是我們所能想到的？我們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即可，但陛下呢？遼東王呢？
他們要考慮到方方面面啊。」
聽著自家指揮使所講之言，眼前這幫錦衣衛，一個個都露出羞愧的神情，低下了腦袋。
的確。
像這些事情，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。
在他們的潛意識中，大明變得強盛起來，是本就該變強盛的。
但是大明為什麼能變強盛，他們並沒有多想過。
其實似他們先前那種想法的，在彼時的遼東之地，還有著很多群體，他們所能看到的東西，只是單一層面的。
「趙卿，你這份處置戰爭罪犯的決斷，以及相應的善後解析，寫的很好嘛。」天啟皇帝面露笑意，舉著手裡的文書，說道。
「將這些文書，以樞密院的名義，明發到遼東全境，乃至是大明全境，那相信很多不理解我們的群體，都會理解的。」
「按理說這些秘聞，是不該明發的。」
趙志偉輕嘆一聲，說道：「但我們和建奴之間，那種關係不是三言兩語，就能徹底放下的。
處置該殺的戰爭罪犯，這是一致的決斷。
但是不該死的人，我們也不能隨意處死，這不符合大明的思想，更不符合大明的發展。
所以這些文書的發布，能極大程度上，解決潛在的隱患，為大明後續的整體發展，奠定堅實的基礎。」
是啊。
仇恨的果實一旦結下，那不是輕易就能化解開的，但戰爭結束後，剩下的不能只有仇恨，必須要向前看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