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直以來,我心中就藏著一個野望。」
趙志偉遙望前方,看著那若隱若現的瀋陽城,開口道:「從奉命援遼,踏上這片滿是瘡痍的土地,見到和聽到太多的事情,就生出野心。
終有一日,我要叫這片黑土地,重見天日,至此一生,乃至百代,都不再經歷任何悲慘。
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,這個野心也在增強。
神州…除我朝大明外,還有諸多朝代,但都難以跳出一個怪圈,除自身原因外,更大的就是意識形態的固步自封!
世界很大。
我們不能只將眼界,局限於老祖宗所留的一畝三分地,我們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,創造更多的輝煌。
為子孫後代,開創更偉大的盛世基業!」
「哈哈……」
天啟皇帝爽朗的笑聲,在這片土地上響起,引來無數人的注視,但旋即卻避開了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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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說的好。」
天啟皇帝讚許道:「大丈夫生於世,就該有所為,有所不為,野心這種東西,人人皆由!
此乃本性!
倘若趙師…亦如萬千人一般,豈不太過無趣?
先前的我,心中只想著祖宗基業,只想著王朝穩定,只想著帝位穩固,並無太大野心。
然結識趙師後,我亦在慢慢改變,原來在大明之內,還能有諸多的改變,原來在大明之外,還能有廣闊天地。
我,我們!要成為這個時代的開創者,締造者。
建奴,只是我們在前行的道路中,所遇到的小水坑,現在我們要踩下去,踏平這個小水坑!」
天啟皇帝倨傲的眼神,遙望那若隱若現的瀋陽城,緩緩伸出的手,指向前方,仿佛這一刻,瀋陽城已然被大明光復一般。
躲在一旁的朱慈炅、趙德安,看著他們父輩的神情變化,聽著父輩所講之言,皆被深深的震撼到了。
「父皇他們,真霸氣!」
朱慈炅的眼眸,閃爍著光芒,囔囔說道:「虎頭,你說我們,能否追趕上父輩的足跡,亦證明我們自己?」
「或許能,或許不能。」
趙德安眼神堅定,開口道:「但屬於父輩的時代,終有落幕的一刻,屬於我們的時代,亦將冉冉升起。
我們所能做的事情,就是在自己的時代下,譜寫屬於我們的一頁,努力追趕他們,超越他們。」
「對!」
朱慈炅點頭道:「每個人,都有每個人的時代,我們無需對標什麼,只要堅守本心,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,就足夠了。
建奴,終究只是霸明崛起的磨刀石!」
這一刻,朱慈炅也好,趙德安也罷,終於想明白了,將建奴比作磨刀石,是怎樣的寓意了。
或許曾經的建奴,很強。
強到…將大明的尊嚴,大明的國威,大明的威儀,都狠狠的踩在地上,反覆的蹂躪摩擦。
正因為有這樣的事情存在著,一些不願就這般墮落的人,一直在堅守著自己的本心,朝著同一個目標,砥礪前行。
……
「你們這幫該死的奴才,一個個怎麼都不說話了!!」
憤怒到極致的咆哮聲,迴蕩在奢華的勤政殿上,無數低著腦袋的金錢鼠尾辮,明晃晃的擺動著。
怒目圓睜的代善,穿著明黃色的龍袍,病態的臉龐,被憤怒填滿,那瞪得極大的虎目,死死盯著眼前的每個人。
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,他所締造的富強國度,就宛若是一場笑話,被大明出動的各路大軍,分割開來。
遼陽丟了。
定遼右衛丟了。
寬甸諸堡丟了。
鐵嶺丟了。
身處瀋陽城的他,積極地展開備戰,可是戰局的變化,太大也太急了,以至於還沒回過神來,就被明軍包圍在瀋陽城內。
愛新覺羅的子弟,死了一大片。
八旗驍勇善戰的奴才,死了一大堆。
范文程、寧完我這幫良臣,就在這重兵把守的瀋陽城,被人暗殺,死相極慘,且至今沒有任何線索。
「多爾袞你說!」
難掩憤怒的代善,指著垂首而立的多爾袞,沉聲道:「你是八旗的親王,是朕的手足兄弟。
眼下賊明合圍帝都,接下來的這一仗,我們該怎麼打?朕要叫天啟小兒,付出代價,朕要踏平整個賊明!!」
代善的怒吼聲,迴蕩在整個大殿上,但聚集在此的王公貝勒、諸大臣、武將等,多數卻沒了慷慨激昂之勢。
過去的這段時間,經歷的慘敗多了,叫他們的內心深處,都或多或少的,皆生出了絕望之意。
太強了。
大明表現出的實力,真真是太強了。
太多他們沒見到的戰法,被明軍鬼使神差的用出。
多少驍勇善戰的悍將,死在明軍的炮火之下,死在明軍的火銃之下。
雙方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上。
多爾袞沒有上前,甚至沒有動,扭頭看向冷峻的豪格,眉頭微蹙起來。
「朕在問你,多爾袞,你是什麼意思!」
見到此幕的代善,怒了,憤然起身,指向多爾袞,沉聲喝道:「你這該死的奴才,眼裡可還有朕?!」
「……」
原本寂靜的大殿內,出現些許聲響,不少站著的王公貝勒,大臣,武將,都紛紛看向了多爾袞和豪格。
「汗王,臣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多爾袞動了,緩步向前走去,迎著代善的怒視,平靜道:「只是這件事情,臣不知該怎樣說。
還是叫肅親王來講吧。」
代善愣住了。
這一刻,他發現到了異樣。
「代善,本王有句話,想要問你。」在無數震驚的眼神下,豪格走上前來,神情冷傲的看向代善,沉聲道:「若八旗繼續負隅頑抗下去,還有戰勝的希望嗎?」
「你這該死的奴才!」
「代善,我倒是覺得豪格,所講的話,沒什麼不對的地方。」
勤政殿內,響起代善的怒吼聲,但下一秒,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,卻宛若驚雷般,叫殿內所聚的無數人,都露出震驚的神情。
「沙沙……」
在無數道震驚的注視下,穿著飛魚服的皇太極,竟出現在瀋陽城,建奴宮城的勤政殿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