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日東升,驅散了籠罩的黑暗,照耀這片黑土地。
霧氣環繞下,些許的寒意,叫人很難不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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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嚏~」
毛文龍打了個噴嚏,眉頭緊皺,緊了緊所束披風,看著眼前所掛地輿圖,神情間流露出幾分凝重。
上面標註的紅藍箭頭,清晰表明著當前態勢。
代表著明軍的紅色箭頭,以定遼右衛為基點,向連山關、草河堡、孤山堡等處延展,直撲太子河流域。
「主帥…吃朝食了。」
身邊的衛兵,手裡拿著兩個扁長鐵製飯盒,走進帥帳內,見自家主帥在看地輿圖,笑著說道:
「您這剛起來,就又忙著洞察全局了?主帥,今天的伙食不錯,有肉!趁熱乎…主帥先吃些?」 ✷
「直娘賊的,這仗打的,像他娘的在跑路!」
毛文龍皺眉罵著,轉過身來,見自家衛兵,在忙著收拾行軍桌,說道:「你說說,這建奴咋這般不抗揍啊。
老子緊趕慢趕。
統率中軍追著前鋒各鎮,從定遼右衛,一路追到草河堡一帶,直娘賊的,一場仗都沒撈到!」
「呵呵…興許是竊據這一帶的建奴,知道是鼎鼎有名的毛文龍,毛帥,領軍在後方壓陣指揮吧。」
周良忠面露笑意,拿著筷子,遞給毛文龍,道:「不然的話,他們咋會跑這般快,一戰即潰,像他娘的…娘們一樣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
帥帳之內,響起毛文龍爽朗的笑聲,拿筷子指著周良忠,扯下披風的毛文龍,笑罵道:「你個猴崽子。
就你他娘的,敢拿老子打趣。
對老子脾氣!
過來…跟我一起吃,打這麼多飯菜,我吃不完,別剛過幾天好日子,就開始禍禍。」
「我可不敢跟主帥打趣。」
周良忠遞上手裡的筷子,笑道:「我講的是事實啊,咱東江軍所部,從繡岩城一路東進,滅定遼右衛,轉戰九江城。
除了定遼右衛的收復戰,算是一塊難啃的骨頭。
其他經歷的那些戰事。
哪一場堅持太久了?
基本最後都打成了擊潰戰。」
說到這些的時候,周良忠拿來自己的飯盒筷子,坐到毛文龍的身旁,伸手拿起一塊白面饅頭。
「這倒是實話。」
毛文龍夾起一塊肉,遞到嘴裡咀嚼著,滿滿的肉香充斥口腔,眉頭卻微蹙起來:「這幫炊事兵,家家都是他娘的賣鹽的!
齁咸!
早知道這樣的話,老子就跟孫狐狸換換了。
當初前指這邊,召開座談會時,老子以為這遼東地區,是拱衛建奴老巢的屏障。
想著駐紮的兵馬不少。
咱東江軍能撈幾場硬仗打打。
也叫你們這幫兔崽子,都多撈取些軍功。
好他娘的都光宗耀祖!
沒成想這幫建奴狗,一個個跑路倒是挺快,卻他娘的都不抗揍,這他娘的,算怎麼回事啊!
給老子拿塊饅頭。」
「主帥,給~」
周良忠嘴裡咬著饅頭,遞給毛文龍一塊饅頭,隨後拿起嘴裡的饅頭,說道:「主要還是主帥太猛了。
這一路打下來。
咱東江軍這邊,擺開的陣仗,就是大開大合。
特別是組織發動的炮火攻勢。
即便我是那建奴的主將,也撒丫子跑。
雙方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上。
就建奴那邊的軍隊,我私下研究過,這建奴一部偏師主力,那列裝火器火炮的規模,還不如咱新軍所轄一鎮多。」
「是啊。」
毛文龍夾著肉,感慨道:「若是在幾年前的話,我也不敢想像,咱東江軍這邊,能列裝那麼多精良的火器火炮。
這都是陛下和遼東王,心裡有咱新軍的位置,重視新軍建設。
要是擱到那幫文官的心裡,巴不得剋扣掉所有軍費。
這一仗要是不好好打,給陛下和遼東王丟人了,老子還他娘的,不如找個沒人的地方,一頭撞死算了。」
言罷,狠狠的吃著所夾的肥肉。
周良忠神情正色,眸中閃爍著灼熱的神色,腦子裡想起的,卻是工業學堂的種種。
對大明天子和大明戰神,他這一代,那心裡都是感激的,都是狂熱的。
若非是遼東推行的良政,像他們這些貧賤的底層百姓,想要好好的活著,堂堂正正的挺直腰板,都他娘的是扯淡。
「你他娘的愣著幹啥?」
見到此幕的毛文龍,若有所思,開口道:「對了,跟你說件事情,等他娘的這一仗打完了,就給老子滾到遼東講武堂去。
看見你,都他娘的心煩。
明明是個有本事的傢伙,偏偏耽擱在老子身邊了,滾到講武堂去好好深造,也算叫老子舒心點。」
「主帥……」
聽自家主帥這般說,周良忠哪裡會不知道,這是自家主帥在給自己鋪路啊。
「主帥,我哪裡都……」
「瞧你那點出息,收起你那馬尿,知道老子不喜歡這一出,老子是看好你這棵苗子。」
毛文龍丟掉手裡的筷子,站起身來,拿起披風,皺眉道:「不管到了哪兒,都別他娘的給老子丟人,就算給老子長臉了。
走,去隨軍參謀處,這東西之後再收拾。
看看前鋒的三個鎮,現在都跑到哪裡了,別他娘的打紅眼了,甩開老子的中軍,直插建奴老巢去了。」
「喏!」
周良忠當即起身,跟著毛文龍就朝帳外走去。
「想好進修哪類沒有?」
「我想從事炮兵。」
「炮兵好,就到遼東講武堂進修炮科,以後他娘的學成歸來,也給咱東江軍添磚加瓦。」
去往隨軍參謀處的途中,毛文龍和周良忠閒聊著,這在以往的軍隊中,是根本不敢想像的。
作為軍改的一部分,大明新軍絕對禁止各級將校,在麾下豢養家丁。
唯有中高層將校,到達一定級別的將領,才能配備相應的衛兵。
衛兵,亦隸屬於新軍之下,不是某些將領的私兵!
先前大明舊軍崩壞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,就是各級統兵將領,拿著國朝調撥的錢糧,養活自己豢養的家丁。
吃空餉、喝兵血的情況,那豈不就是很嚴重了?
深知這一危害的趙志偉,那是一步步將其取締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