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凡的一句話，把徐輝祖干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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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凡繼續道：「你想想，如果你是周王，或者是湘王，都被建文帝逼得下場悽慘！」
「這要是太祖高皇帝在世，你說說，他會怎麼想？」
「這……」
見狀，徐輝祖也是張了張嘴，但是他口中的話，竟然說不出來。
顯然蕭凡說的話，還是很有道理的。
客棧之中，似乎也是陷入了短暫的安靜。
徐達在一旁看著，他也是開口說道：「其實我倒是覺得，那就是你其實沒有錯。」
「畢竟你忠於的是建文皇帝，他是正統皇帝。」
「只是我沒有想到……」
蕭凡道：「估計是你沒有想到，他會削藩吧?」
徐輝祖微微沉默了一下，因為他效忠的皇帝，就是建文皇帝，因為他是正統皇帝，也是因為如此，這成了他的執念。
徐達道：「兒子啊，其實說白了，都是一個原因，那就是因為這個建文帝，他太過於軟弱，而且沒有主見。」
「他愛民如子，也許是真的，但是他聽信讒言削藩，也是真的！」
徐輝祖道：「我感覺，他削藩，也沒有錯，無非就是為了穩固自己的皇位，只是我沒有想到，他削藩的手段，竟然如此偏激。」
蕭凡喝了一杯茶，不由說道：「準確的說，這一切，都是因為建文三傻。」
「額，建文三傻？」徐達和徐輝祖，他們都是一愣。
「我說的建文三傻，不就是方孝孺，齊泰，還有黃子澄嗎？」
「這削藩，就是他們提出來的。」
「而在太祖高皇帝，他臨死前，或者說，他沒有死的時候，可提過削藩的事情？」
蕭凡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「這……」
見狀，徐輝祖也是微微一愣。
蕭凡繼續說道：「這都不是重點，如今重點在於，太祖高皇帝。」
「第二代魏國公啊，你倒是說說，太祖高皇帝，他是什麼人？」
徐輝祖聞言，他先是一愣，但是這一刻，他還是開口說了起來。
「太祖高皇帝，他是一個了不起的皇帝，他開局一個碗，更是平定亂世，甚至殺伐果斷，開創出了大明王朝，讓漢人全部都站起來了。」
徐輝祖說到這裡的時候，他可謂是熱血沸騰。
蕭凡笑著說道：「那麼我們就聊一聊，這個太祖高皇帝，他親自分封藩王，鎮守邊疆，拱衛皇室，難道是錯的嗎？」
「這……」徐輝祖竟然回答不上來。
「難道太祖高皇帝親自分封藩王，還不懂藩王勢大，不懂藩王會作亂嗎？」蕭凡淡淡道，「如果他真的擔心這些藩王威脅到朱允炆，那麼朱元璋活著的時候，為何不親自除掉這些藩王？
徐輝祖一愣。
「你倒是說啊，你倒是說說看啊！」徐達也是看了看他。
徐輝祖一時啞語。
「我…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這一點。」
徐達在一旁說道：「我跟著上位待得最久了，這個老哥哥，他的心思到底如何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」
「上位他之所以分封藩王，不但是因為這些藩王是他的親兒子，更是因為上位讓這些藩王們為大明戍邊，抵擋北元。」
「只要有他們在，那麼他們這些藩王，就是大明朝最堅固的屏障！」
說到這裡，徐達也是嘆了口氣。
「只是沒有想到，這建文帝上位之後，他竟然如此狠辣，一削藩就是好幾個。」
「他這樣一搞，雖然是為了穩固自己的皇權，但是你想過沒有，他這一動刀子下去，更是趕盡殺絕，廢了藩王，逼死自己的親叔叔，請問，這是太祖高皇帝，他願意看到的嗎？」
「說的沒毛病！」
蕭凡也是拍了拍大腿。
徐達臉都黑了：「不是啊，你能不能別拍我大腿啊，真的很疼啊！」
「沒事，我要是把你給拍死了，我在想辦法，將你給復活。」蕭凡笑眯眯說道。
徐達：……
蕭凡繼續說道：「徐達說的不錯，這建文帝登基稱帝之後，根基還沒有穩呢，就聽信了齊泰，黃子澄他們的讒言，然後大力削藩。」
「他這一股腦的削藩，你覺得，他是在穩住朝堂，還是收買人心？」
「他建文帝一上位，就急著屠殺宗室藩王，尤其是湘王殿下，他更是不堪受辱，全家自焚而死。」
「這建文帝，他做的事情，你覺得是對的嗎？」
徐輝祖沉默了一下。
「我們退一萬步來說，他建文帝就算是為了削藩，也不能如此偏激吧？」
「他們可都是朱元璋的血脈，可都是建文帝的親叔叔！」
蕭凡輕聲道：「這個建文帝，他是什麼皇帝，他就是一個失了人心，又失去了親情，甚至為了削藩，自斷一臂，毀了藩王們的根基，毀了拱衛大明邊疆的主力，這難道就是正統皇帝，該做的事情嗎？」
「我說第二代魏國公啊，你覺得，我說的對嗎？」
徐輝祖嘴角一抽，這蕭凡一口一個二代魏國公喊著，讓他感覺老臉發燙。
徐輝祖聲音也是有些變化。
只聽他說：「我…我只看到了燕王起兵謀亂，卻真的忽略了建文帝削藩的殘忍。」
徐達嘆了口氣，道：「傻孩子啊，說你是個孩子，你就是個孩子，你就是這個孩子。」
「你忠於建文帝，是因為他是正統皇帝，這的確沒有錯。」
「但是你忠於的這個皇帝，卻親手把大明推向了內亂，親手逼死了藩王，逼死了他的親叔叔。
「這樣的皇帝，他連自己的叔叔，都不放過，這樣的皇帝，你還值得擁戴嗎？」
蕭凡也是笑著說道：「說的不錯，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，就先說說當今的皇帝陛下吧，他還是燕王的時候，更是鎮守北平，九死一生守國門。」
「他沒有造反的能力，因為他的府內，只有八百親兵，可是最後呢？」
「這建文帝，還不是被方孝孺他們忽悠，然後著手削藩，步步緊逼，還要削其僅有的八百親兵，監視左右，步步緊逼於他。」
「這有句話，是怎麼說的？」
「那就是兔子急了，還咬人呢，何況此刻朱棣？」
「倘若你是朱棣，你會如何選擇？」
「到時候，你又會怎麼做？」
這話一出，真可謂是一針見血。
徐輝祖沉默了許久。
無論是徐達還是蕭凡，話都說到了徐輝祖心坎里。
「兒子啊，我只能這樣給你說，那就是放下心中的執念，更要放下心中的死結，不要再執著於建文朝和永樂朝的事情。」
「再說了，你雖然心系建文朝，但是建文帝可重用你了？」徐達道。
徐輝祖咬著牙道：「沒有，倘若建文皇帝，他要是重用我，哪裡還有如今的永樂皇帝？」
徐達淡淡一笑：「是啊，我就是這個意思，倘若這陛下，他真的重視你的話，怎麼可能會這樣做呢？」
「他還是擔心，你和朱棣之間的關係。」
「徐增壽一直都和朱棣有聯繫，所以最後被建文帝所殺，而你呢？」
「雖然你一心繫於大明，但是這建文帝，他卻不信於你。」
「你又何必如此糾結呢？」
蕭凡已經走了過來，他更是微微一笑。
他也是輕輕地拍了拍徐輝祖的肩膀。
「我說第二代魏國公啊！」
徐輝祖：……
「咳咳，你還是喊我名字吧！」
「行吧，我說小徐啊。」蕭凡道：「你效忠的建文帝，還有如今的陛下，不管怎麼說，這天下，最起碼還是朱家人的天下，難道不是嗎？」
「而且這對錯之分，用不著你來決定，會有人頭疼的。」
「嗯？」
徐達父子都是微微一愣。
他們也是看了看蕭凡，徐達似乎是想到了什麼，只見他語氣微微震驚了一下：「你的意思是？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我能把你復活，那麼太祖高皇帝呢？」
「我擁有復活之法，倘若有一天，將太祖高皇帝，都給復活了，那麼又該如何？」
嘶！
徐輝祖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這是當然了，這個蕭上仙，他的本事，可是十分的了得。」
「他能把我復活，有朝一日，他要是想復活上位，估計也不是什麼事情。」
徐輝祖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甚至懷疑，這個世界怎麼了，死人都能復活？
「呼！」
許久之後，徐輝祖也是重重地吐了口氣。
他積壓多年的執念，也是在這一刻，似乎釋懷了不少。
蕭凡看在眼裡，不由淡淡一笑：「看開就行。」
「不過眼下，倒是有一件麻煩的事情。」
「我們這一次，劫了魏國公，離開了魏國公府邸，如今卻在這個客棧之中，這可不是什么小事。」
說罷，他也是看了看徐輝祖，笑道：「這說起來啊，我們這一次，擅自救走了圈禁的重臣，這朝中肯定大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