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司馬未央掀開白布,看到李力死不瞑目的屍體後,他就一直感覺哪裡不對勁兒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,司馬未央說不上來哪裡不對,但直覺告訴他,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。
直到剛才,司馬未央用手捂住李力的嘴巴將他的臉轉向自己時,他才終於發現到底是哪裡不對頭!
李力屍身上的各種特徵都表明他是死於窒息,根據兇手留下的指印判斷,他應該就是這樣面對面被兇手捂住嘴巴窒息而亡!
按理來說,李力死不瞑目,應該是帶著強烈的恨意,他的雙目一定會死死鎖定兇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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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當司馬未央將他的頭轉向自己後,李力那死不瞑目的雙眼卻並非看向司馬未央,而是偏向左側。
司馬未央跪在地上,緩緩俯下身子,順著李力的目光看去。
「這是?」司馬未央身子一震,急忙越過李力的屍身,來到李力身旁的桌子邊蹲下身仔細觀察。
「你發現了什麼?」看著司馬未央的變化,七公子再次發問道。
「看這裡!」司馬未央指著桌子腿的底部說道。
聞言七公子蹲下身,順著他的手看去,只見在桌子腿上有著一個類似三角形的劃痕。
「這能說明什麼?」七公子不明白這個劃痕代表什麼。
司馬未央舉起李力的左手,說道:「他指甲里碎屑的顏色與這桌腿的顏色一樣,說明李力是在死之前留下這個劃痕!」
七公子點點頭道:「也許那只是因為他被兇手捂住嘴巴,情急之下胡亂抓出來的呢?」
「不排除這種可能,不過我更願意相信,這是李力在死之前給我們留下的信息!」司馬未央堅定道。
「你看他的眼睛,即使被人捂死,他的眼睛始終停留在這個方向,而不是正面朝向兇手,所以我斷定,這個劃痕就是與兇手有關的信息!」
七公子表示贊同,司馬未央當即讓人將桌腿上的劃痕畫在紙上收入懷中。
「好了,把屍體抬回衙門吧!」做完這一切後,司馬未央對衙役吩咐道。
眾衙役也都認識司馬未央,劉正走之前也特意囑咐過,所以對於他的吩咐也沒有抗拒,按部就班的執行起來。
司馬未央環視一圈,仔細查看屋內的擺設陳列,根據他的判斷,李力應該是死於三更至四更天之間。
在沒有目擊證人的情況下,兇手可以從任何地方逃跑,尤其是在晚上,想要找出線索簡直是難上加難。
「等等!」
忽然,司馬未央好像發現了什麼,他走到茶桌前,仔細端詳茶桌上的茶杯與茶壺。
「不對,少了一隻!」
「什麼少了一隻?」七公子湊過來問道。
司馬未央指著茶桌說道:「這裡少了一隻茶杯!」
此時茶桌上擺著一隻茶壺與一隻茶杯,任誰看不出有什麼問題,怎麼司馬未央就非說少了一隻呢?
「你怎麼知道這裡少了一隻茶杯?也許本來就只有一隻呢?」七公子問道。
司馬未央度步來到茶桌旁,蹲下身面部與桌面齊平。
「因為水漬!」
七公子也照著他的樣子蹲下去,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借著反射的陽光,他清楚看見在另一隻茶杯的旁邊,有著一圈水漬留下的痕跡。
「一個茶杯而已,又能說明什麼?」七公子問道。
聞言,司馬未央走到李力屍體旁,指著他額頭上的一處傷口說道:「你看這裡,這是是除了胸膛上那一道傷口外死者身上唯一的開創性傷口,可是我們卻沒有發現任何沾有血跡的利器或者鈍器。」
「你覺得這個傷口是茶杯造成的?」七公子仔細觀察後問道。
「可是兇手為什麼要將茶杯帶走呢?」就在這時,一直悶不吭聲的華羽開口了。
司馬未央搖搖頭,說道:「我也不知道!試想兇手殺人,用茶杯打破李力的額頭,他為什麼要費事的將破碎的茶杯撿起來拿走?」
「除非……」
七公子見司馬未央欲言又止,急忙問道:「除非什麼?」
司馬未央沒有回答他,反而是站在原地怔怔出神,片刻後,他猛然抬頭,不斷在地上尋找著什麼。
司馬未央從左到右,從前到後,把整間屋子繞了個遍,終於在窗戶邊停住腳步。
他猛的回頭看向李力屍身,又看了看窗戶下面那幾個小血滴,嘴角微微一笑道:「百密一疏!」
「我知道兇手為什麼拿走茶杯了!」
「哦?」七公子聞言一驚,看向司馬未央的眼神一變再變,「說說!」
「你看這裡!」司馬未央指著窗戶下說道。
七公子順其所指看去,當他看到那幾滴血跡的時候面色一怔,不解的問道:「死者被人刨開胸腹,鮮血撒了一地,窗戶邊濺上幾滴血不是很正常嗎?」
「不,太遠了!」司馬未央還未回話,站在七公子身後的華羽先開口了。
司馬未央點頭接道:「沒錯,你可以仔細看看李力的周圍,即使有血跡也都是大片,就算是血滴都足有拇指大小。」
「這些應該就是兇手取出其心臟的時候滴落下來的,而這裡,太高了,也太遠了!」
「那這血滴是?」七公子臉色一變。
「兇手留下的!」司馬未央與其同時說道。
「我明白了!」七公子眉頭舒展,看向司馬未央道,「兇手拿著茶杯打破李力的額頭,可是他的手也被茶杯劃破,所以他才會拿走茶杯,以防留下證據!」
「沒錯,這幾滴血應該就是兇手剛劃破時甩出來的!」司馬未央點頭道。
「顯而易見,這件案子與之前那三件案子都是同一人所為,他初來承天作案,應該是個生面孔,慣用左手,手上有新傷!」
「至於這個記號,也許是兇手身上的特殊標誌,或者佩戴飾物上的特徵。」 司馬未央掏出懷中畫著那個奇怪三角形的紙,上下左右端詳了半天。
在司馬未央高速飛轉的大腦下,所有線索一一串聯,兇手的大致特徵漸漸浮出水面。
七公子聞言,面露喜色,贊道:「果然不愧是大將軍司馬戰之子!司馬公子,以前我還真是小瞧你了!」
「韓大人!」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。
韓慶聞言,在門外露出半個頭來,問道:「額……兩位已經查完了?」
見韓慶如此窩囊,司馬未央暗自搖搖頭,七公子則是面露尷尬之色,好像韓慶給他丟了多大人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