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韓慶呢?」
一路快馬加鞭趕回承天縣衙,諸青陽把手中馬繩一甩,直接對門口衙役問道。
「韓大人在裡面。」兩名衙役對視一眼,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。
這位姓諸的公子,出去一趟之後,口氣好像變得更加冰冷且厭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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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哼!」
暗自咬了咬牙,諸青陽跨過門檻,直奔後衙而去。
「諸公子,您回來了,大人已經為您」剛剛處理完一些事情,一出來就看到風風火火往裡趕的諸青陽,師爺臉上急忙堆起燦爛的微笑,可誰知諸青陽居然連看都沒看他一眼,徑直越過朝著後衙內堂走去。
「這又是誰招惹這位祖宗了?」師爺愣在原地,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。
自打從震遠鏢局回來,韓慶就琢磨著該怎麼表現,好在諸青陽面前挽回一點面子,於是他讓師爺把一大堆公文雜物,要處理的事情,都一股到的堆在書桌上,營造出一副自己也很忙的樣子。
其實他卻是連看都沒看一眼,只是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,終於,當一陣急促步伐響起時,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卷宗,佯裝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,時而皺眉時而長嘆,裝的逼真極了。
「嗯原來是這樣.嗯.」韓慶早就用眼角餘光看到諸青陽走了進來,可是他卻並未立刻起身,而是繼續坐在哪裡裝模作樣的看著手中拿反了的文書。
「韓慶!」諸青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,口氣非常不善。
韓慶也聽了出來,當下心中一緊,以為是諸青陽在埋怨自己沒有立刻起身相迎,但是做戲就要做全套。
韓慶佯裝一怔,隨後緩緩抬頭,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諸青陽冷著的臉時,便急忙換上一副吃驚的表情,一把扔下手中的文書,慌裡慌張的起身拱手賠罪道:「哎呀呀,你看看,原來是諸公子回來了,都怪我都怪我,看的太入神了,沒注意到,還請諸公子見諒啊。」
諸青陽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他如何繼續表演。
「額」諸青陽的表現完全出乎韓慶的意料之外,現在他是一點也摸不清諸青陽心裡的想法了,於是直接轉移話題道,「對了,諸公子忙了這麼久,想必已經餓了吧?下官已經命人備好酒菜,不如咱們」
韓慶話還沒說完,諸青陽就直接把手中的畫像一展,他也不說話,就是這麼靜靜的看著韓慶臉上的變化。
在剛看到畫像的時候,韓慶愣了一下,因為他看到畫像上的人第一眼的時候,只是感覺有些熟悉,沒有立馬想起來。
但是很快,當年那一幕場景就又緩緩浮上他的心頭,雖然這張畫像的角度是斜著的,不過仔細看去,的的確確就是當年那人。
「認識吧?」諸青陽用手指了指畫像上的人,不帶絲毫感情的問道。
這樣的諸青陽極為可怕,韓慶本來就很發憷這個諸青陽,現在他擺出這幅模樣,韓慶早就已經心肝俱顫了。
「嗯啊.不不不.下官不認識。」韓慶下意識就要點頭,幸好中途改口道。
「不認識?」
這一次,諸青陽的語氣里終於帶了點情緒,是疑惑,是質疑,不過即使這樣,也比剛才的他帶給韓慶的壓力要小。
韓慶咽了口吐沫,低著頭,眼珠四處亂瞟,強擠微笑道:「對,真的不認識。」
「不認識你害怕什麼!」忽然,諸青陽整個人氣勢一變,凌厲無比,腳下往前一邁,整個人站到韓慶面前,口中大聲呵斥道。
「啊!」
韓慶被他嚇了一大跳,登時六神無主,急忙往後退去,卻不料正好撞到書桌一角,腰間吃痛,齜牙咧嘴起來。
「沒,我沒害怕,只是只是」豆大的汗珠自額頭而下,韓慶忍著腰間疼痛,磕磕絆絆道。
「只是什麼?」
諸青陽再次上前一步,帶給韓慶的壓力又多幾分,他緩緩彎腰,指著畫像上的男子,一字一頓的沉聲問道:「他是誰?」
韓慶搖了搖頭。
「他叫什麼?」
韓慶還是搖頭。
「是不是他殺害了震遠鏢局二十五人?」
韓慶怔了一會,終歸還是搖了搖頭。
諸青陽收起畫像,挺直身子,輕輕哦了一聲,道:「不錯嘛!之前是我看錯你了,原來你也有骨氣這麼硬的時候啊。」
韓慶沒有說話,但是額頭不斷落下的汗珠,充分昭示著他現在內心的煎熬。
「不錯不錯,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死啊?」
諸青陽笑了笑,整個人比起剛才顯的和煦無比,可就是這樣,韓慶才越是心驚。
暴怒的諸青陽他不害怕,頂多就是再被揍一頓,可是帶著假笑的諸青陽,韓慶是絕對不想再見到第二次。
「諸公子,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,這震遠鏢局的事情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!」
諸青陽眉頭一皺,反問道:「我說和你有關係了嗎?」
「那那您剛才?」韓慶被他問的一愣。
「算了,我也不和一個死人廢話了。」諸青陽張了張嘴,好像是要開口解釋,但最終還是揮了揮手無奈道,「這不是純屬浪費口舌嗎?」
「諸公子!」一聽他這麼說,韓慶當時就急了,噗通一聲跪了下去,爬到諸青陽面前,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衫,哀求道,「您不能啊,不能這樣啊,這件事真的和我沒關係。」
「現在我不知道與你有沒有關係,但是我不想問了,閒麻煩的很。」諸青陽伸手打開韓慶抓著衣衫的手,不耐煩道,「我現在就回去,然後透露出一點消息,就說在這裡,您韓大人給我了一點有用的信息,我覺得吧,應該會有人來找你,然後你們可以好好的談一談,是吧?」
「諸公子,諸公子饒命啊,還請您饒過我吧,您可不能這麼做啊,如果真的這麼做了,恐怕.恐怕」韓慶聽聞此言,整個人一呆,但緊接著便嚎啕大哭起來。
「恐怕什麼?」
此時的諸青陽口氣友善,面色和藹,但是這個樣子的他,卻是一個十足的惡魔!
「會死,是吧?」諸青陽俯下身子,伸手拍了拍韓慶的肩膀,輕聲道,「沒關係,這世上,誰人又能夠避開生死呢?你說是不是?」
話一說完,諸青陽便挺直身子,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,看那樣子,似乎是打算立刻啟程回京了。
「他叫趙俊,是震親王的人。」
就在諸青陽已經一腳踏出門口之時,他的身後終於傳出韓慶那有氣無力的話語。
「你還知道些什麼?」重新回到屋內,蹲下身子看著一臉灰敗之色的韓慶,諸青陽眯著眼問道,「統統告訴我,我保你一命!」
一聽到諸青陽說保自己一命,韓慶的臉色再次煥發生機,他帶著興奮問道:「公子此言不虛?」
「我知道你韓胖子雖然貪,但是還沒有滅人滿門的那個膽子,只要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,我會盡力保你一命。」諸青陽十分鄭重的說道。
「好,我說!」韓慶咬了咬牙,終是下了決心。
沒錯,呂秀才那一日去山地幹活,看見與趙顏在涼亭里的人就是已經死去的趙俊!
至於韓慶為什麼會認識趙俊,這就要從韓慶得到這個知縣的位置開始說起了。